顾南一心里突然有瞬坦然。

千面佛笑着道，“好啦，这局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便你啦。”

解子陌在一旁嗤笑一声，道，“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你了，不如将你送回灵绛狐一族，继续做……”

“解子陌！”

顾南一冷喝了一声，皱着眉头打断了解子陌的话，转而看见解子陌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居然在看向他的目光里，还有些委屈。

你委屈个屁！

千面佛的脸色也仅仅是白了白，又瞬间恢复了正常，没心没肺地笑着说，“好啊。”

“今日这样，我也不是没有预料到。”

“我本就无所谓了。”

他眼睛慢慢低垂了下来，完全是一副了无生意的样子。

顾南一叹了口气，慢慢地蹲下身来，将手放在了千面佛的肩膀上，齐洛担心自己的刀伤到他，便把长刀挪了开来，但依然时时刻刻盯着千面佛的动向，怕他突起生变。

顾南一淡淡地开口道，“你走吧。”

“去哪都行，哪都可以去，我至少可以保证，八宗没人会因为你冒充我的事情而伤害你。”

顾南一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就别回族中了，这事本就是他们不地道，我会去跟他们交涉的。”

——如果他还有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的话。

余负尘在旁皱了皱眉，摇着头道，“不妥，万一以后又借着你的名义在外生事造谣，你当如何？”

顾南一心想，我都在这儿留不久了，他说些什么还与我有什么关系吗，只不过这话不敢拿在表面上说，于是顾南一只能道，“他爱说便说。”

“他替我受了这么些个难，总归我也应当还点什么。”

顾南一听着余负尘的话，心里又起了一些波澜。

他们的确与楚千俞很像——这就是顾南一为什么觉得楚千俞是非不分的原因。

凡是遇上与他有关的事情，楚千俞都能轻而易举地失去所有理智，不管这件事情是谁对谁错，楚千俞都毫不犹豫地站在顾南一这一边。

这或许挺正常的，但是他还要去伤害顾南一对立面的那个人。

有时候顾南一都觉得自己错了，楚千俞却还会坚持哄他，道他没错。

说好听点是爱的深沉，说难听点就有些变态了。

顾南一也要不起这样的感情。

他更是感觉自己替楚千俞背负了太多东西，那些楚千俞永远也不会有的愧疚和自责。

有太多人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而受到伤害了。

所以他才想离开楚千俞。

而现在看看千面佛，又听着他们几个男人说得话，他隐隐约约又能想起来之前与楚千俞相处的生活，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真要和他相守一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