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一还是觉得他在扯淡。
白度寒将人半搂半抱地带到了练武场中央,从后背上取下来自己的那把弓,将那把弓放在了顾南一的手中,带着顾南一的双手,摆正了姿势。
顾南一看着那把土黄色的弓,不由得吐槽道,“这还没有你上次给我的那把影尘弓好看呢——你就是用他在破元教一战伤的我?”
有些出乎意料的丑,实在配不上白度寒出尘不染的气质。
观战席上的人开始议论纷纷,顾南一单纯地以为他们觉得自己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别人手把手地教,搞得他耳朵尖尖有些红,白度寒显然是发现了,在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地舔了一口,接着低沉悦耳的笑声就传到了顾南一的耳朵里。
顾南一梗起脖子,握住了弓把,撇了撇嘴道,“我还是觉得有些丢人。”之后做好了准备动作,等着白度寒带着他射出第一发箭矢。
白度寒纤长的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顾南一感觉自己的手背一热,便发现点点星辰从两人双手之间冒出,慢慢渗透到了那把弓箭上,顾南一看着那把弓上的土黄色慢慢褪下去,内里的一片冰蓝色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白度寒从箭筒里抽了三只箭矢,搭在了弓弦上,那三只箭矢都是透明的,箭尾墨色刻着太初宫的标志,与射中顾南一的箭矢一模一样。
白度寒将顾南一又往怀里揽了揽,轻声道。
“我九岁那年,父亲带我去太初宫的器宗里,让我挑一件趁手的武器,那里面各式各样的武器太多,样式比它好看的也很多,可我一眼就挑中了他。”
“父亲跟我说,这把弓,只认两个主人,人亡则弓毁。”
顾南一不解道,“为什么认两个主人?”
白度寒淡淡地笑了起来,道,“制作这把弓箭的人,是个痴情种,心上人在一次论战中去世了,唯一可能留在世上的武器,也随着主人的离世而自毁了,于是那位先生就打造了这柄弓箭。”
顾南一似乎知道了白度寒的目的,有些怔愣地抬头看他。
白度寒目光直视着箭靶,接着道,“那位先生说,这把弓,只会认两个人,一个是弓箭的主人,一个是主人终身的伴侣。为的就是,哪怕人死了,也有个留在世上的遗物,可以睹物思人。”
白度寒低头看向顾南一,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它吗?”
顾南一摇了摇头,眼睛都盯在那个已经将原型显露出来的弓箭,通体是一种泛着透明样子的冰蓝色,顾南一感觉手下的触感略微光滑,但是丝毫不影响射箭,他的注意力全在上面,连白度寒的话都没听见几分。
白度寒接着说道,“因为我那时想着,我此生定要遇见一个人,值得我生,值得我死。”
顾南一显然听见了这句话,他微微一愣,道,“那是我了?”
白度寒没有应他,带着他的手,将那三只箭矢射了出去,一个接着一个正中靶心,前一个的箭尾被后一个的箭头劈了开来,最后一只箭矢却是将靶子给射裂成了两半。
观战席上突然爆发出激烈的喊叫声。
顾南一突然感觉自己被迫参加了什么神秘的仪式。
接着,白度寒的话证明了他的猜测,“所以我那时候发誓,我如果遇上我想与之相伴一生的人,便会叫他跟我一起,将这把弓箭变回原样。”
顾南一还被他护在怀里,有些发愣地看着前方被弄成两半的靶子,再看看那把弓箭,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伤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