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庆幸还在心头,得而又失的悲痛就无情而来。
指甲掐进肉里,强迫自己冷静。
可心依旧那么痛。
她还没有带着父亲去看这崭新的世界,她还没有侍奉左右为他端茶递水,她还没有给他温暖关怀他陪伴他,她还有那么多的事没为父亲做。
她舍不得舍不得父亲离去。
这些年真的受够了命运的百般捉弄,多希望闭紧双眼,再睁开双眼,医生告诉她这不过是个玩笑,让你更懂得父亲的意义。
可医生却一脸凝重地将彩超、CT拿来她面前,跟她讲解病情。
心快要痛得无法呼吸,却还要强自忍住眼泪,直面绝症。
“手术……”
“现在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大手术。”
“放疗、化疗都不行么?”
“是。”
“那药物……”
“会开些药,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静养,让家人多陪他、多关爱他。”
“他还有……还有多久的时间?”
“各方面注意,心态好,生活规律,一年应该是有的。”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静坐几个小时,任疼痛啃噬自己。
最终按照医生建议,江意映送父亲来到了钱塘城最好的疗养院。
疗养院位于捧心湖景区外围的蒙山半山腰,疗养院四周森林茂密,空气清新,又有溪流自疗养院横穿而过,依山借势,便造了曲水流觞的景。
想着身为文化学者的父亲,应该是喜欢的。
江意映这些日子每日大清早都来疗养院陪父亲,陪他整天,待他睡着了她才回去。
有时候他状况不错就陪他走走,在草丛花园散步聊天。有时候他没力气了,江意映就推他在花园里转转。
他从开始的满脸防备,到最近每天见她的对她微微笑着。
见父亲放松警惕,江意映挽着父亲的手臂,笑着自我介绍:“爸爸,我是映映。”
“……”
“来,跟我一起念,映、映。”
“映。”
“对,是的,映、映。”
“一。”
父亲的音只发了一半,“映”还未完整出口,声音却戛然而止。
江意映连忙顺着父亲的视线看去,只见靳豫清冷着脸,一步步向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