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昭, 我一直知道你恨我,有什么你可以冲我来,不关我爹爹阿娘的事。那一桩桩谋划, 惩你罚你, 皆是我一人所为,你有什么冲我来, 大不了, 我这条性命赔给你便是。”
广袖下的匕首被抽开, 寒光闪闪的刀锋朝自己的心口捅去,刀尖扎破外衫衣料和皮肉,遇阻。
垂眸, 楚长宁扫见他徒手握住刀锋,以自身血肉卸去她九成的力道, 嫣红的液体顺着刀锋和指缝溢出, 一滴一滴, 滴落地板。
程玄抬眼,幽深的瞳孔不可置信:“朕对你那么好,一次次豁出性命救你, 楚长宁,你就是这样报答朕,折磨朕?”
身上皮肉之苦, 怎敌心中痛楚。
楚长宁并不愧疚:“我从未求你救我。皇上富有四海, 有王权江山,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 没人能够折磨你,是你执念太深,不肯学着放下, 不肯放过自己。”
程玄冷冷一笑:“那你呢,你可曾放下,你心里分明还想着八弟,不是吗?”
不提起八皇子还好,提及八皇子,楚长宁冷眼直视面前威势渐重的帝王,八皇子的死,难道真的跟他没有关系?
她早已解释过,只是把八皇子当做弟弟一般看待,奈何有些事情一旦程玄认定,便听不进解释,才导致有后面的一系列事情发生。
楚长宁不愿再去辩驳,更无话同他说道。
保持沉默的行为,在程玄看来,算作默认,立时面色乌云笼罩,阴恻恻:“对,朕不放过自己,也不会放过你。若是再敢动不该有的念想,你身上破一块油皮,回头你爹爹阿娘身上也会如此。”
他冷哼,拂袖而去。
推门而出,程玄停顿在门口,很是不甘心:“八弟有什么好,值得你念念不忘?”
翌日一早,等楚长宁起身,不小心牵动伤势,微微抽疼。
那伤口只破了点皮肉,敷上金创药,一夜过去,伤口好得七七八八,不费力,便不会疼。
洗漱完,门外多了两名御林军,名为护卫她的安全,实则行监视之便。
楚长宁面色不改,用完早膳,离出发约莫还有一刻钟,便先到市集转悠一圈,采买些西北特产,回去送人。
甫一来到主街,立即有商贩们的热情地招呼:“将军,听说您和大长公主驸马要回盛京去,什么时候还回西北?”
“是啊是啊,将军,俺们可都舍不得您离开西北啊!”
“俺是做石匠的,技艺粗陋,上次同将军一同抗敌,有幸瞻仰将军杀敌英姿,想给将军雕刻一座石像。”
这次战功,阿娘加封护国大长公主,爹爹是驸马,因本朝有明文规定,驸马不得掌有实权,于是提升楚家门楣,加封楚家大伯为永和伯。
至于杀敌英姿,楚长宁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她累如狗,蓬头垢面,可以说毫无形象可言……
在盛京人嫌狗臭的人,头一次在西北体会到受欢迎,受追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