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张旗,二十三岁了,还未娶妻。家中父母双亡,也没什么亲戚,唯有一个弟弟张峰,是他最为牵挂之人。
楚长宁便做主,还了张峰的籍契和卖身契。
见他才十七,还没有被完全耽误,便给找了学堂习文识字。只要认得字,会算术,将来可以找账房先生的活计,或是其他轻便些,不单靠卖力气的体面差事。
张旗自是满足得不行,他不识字,就凭着不怕死不畏惧,救了长公主,一辈子到头也就是公主府领队,他也很知足。
可他弟弟尚还年幼,能读书认字,人生便有了无数的可能。
张旗每日跟做梦一样不真实,可这段时间弟弟张峰在学堂似乎并不开心,根本学不进枯燥的文字,和学堂里的七岁孩童格格不入,他不想识字,想去从军……
于是,便找到长公主跟前。
毕竟当初做主让张峰去学堂的人是楚长宁,长公主便派人知会了一声,问问她的意思。
没想到楚长宁亲自来了,道:“人各有志,你若是想去,便去吧!”
张峰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又眼巴巴看向自己哥哥。
张旗一时不忍:“算了算了,哥哥管不着你,都随你。”
从军之事,就这么决定下来。
到了日子,城郊一队浩浩荡荡的兵马扎营,等着从军机营调来的二十万人马汇合,今日午时,他们便正式启程,去往属于这些将军士兵们的战场。
二里外,有一座送别亭。
这时候,会有许多士兵的家属来送别,说说对未来的期望,又或者是家中长辈亲手制成的家乡小食,亦或者,是一道平安符……
永安伯爵侯府的人,程玄特意嘱咐了,所以不会来。
身前身后,都是连绵不绝的绿草,以及一些不知名的野花。
少年身披铠甲,坐在山坡上露出的一角干净石面上,身边有芳草植被。
清风吹拂,少年的一缕发丝散了下来,空气里都是青草泥土混合着花香的味道,不难闻。
他低着头,漆黑眼眸半垂,浓密而长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脸隐隐,辨不出眼里的情绪。
耳边传来蹑手蹑脚的脚步声,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肩膀,少年眸色一冷,一套打蛇随棍上的身法,轻而易举将身后的人制服。
来人声音又害怕又慌张:“程玄,是我。”
见到来人是张峰,程玄一把擒住敌人脖子的鹰爪,缓缓一松,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用棉帕裹着的桂花糕,掉了几块。
他弯腰去拾,一一吹干净了,放回帕子里。
“差点被你勒死。”张峰一面抱怨,一面弯腰捡了块桂花糕放嘴里,一口咬下,差点没把他的两颗门牙给咬崩开。
就听程玄的声线,冷肃如风:“你拿我桂花糕做什么?”
张峰苦着脸吐舌头:“呸呸呸,这是什么鬼东西,硬邦邦的,还你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