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此时正值四月初,春风裹挟寒意,晚间植被叶片花瓣上凝着露珠子, 寒气逼人。

秋萍贴心地给楚长宁肩上加了件披风,才许她踏出暖室。

秋萍道:“前日子,县主高烧不退, 可把奴婢们和长公主驸马急坏了, 你可要爱惜着身子。”

楚长宁觉得她聒噪无比,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等系好带子, 她便迫不及待朝外奔,夏竹跟着追了出去,秋萍立在原地, 无奈摇摇头。

到了前厅,见母亲爹爹都在,下手边坐的人是许郎中、许夫人,楚长宁稍稍惊讶了下。

哦,不,许郎中现在被贬官,已不是礼部的五品郎中。

似乎看出她的惊讶,许大人起身朝她执礼:“许某诬告县主,虽受人指使,却也是难逃听信奸人之罪责。得公主驸马,还有清平县主的宽宥,不计前嫌肯替下官向皇上求情,才免去下官的一顿板子,否则,这把老骨头怕是也熬不住

。”

说到这里,许大人苦笑了笑:“明儿下官一早便带着家眷回老家上任,临走前,特意来叩谢公主驸马和县主大恩。”

说着,便要屈膝去跪,离得最近的楚若英连忙起身,将许大人和许夫人一道扶起:“过去的事情别提了,都是做父母的。子女遭遇不测,舐犊情深,我与公主都可以体谅,并未真正怪罪过许大人许夫人。”

楚长宁这才记起昨儿去东苑赛马,出门前,遇到驸马爹爹。

她想起案子已了结,却还被羁押在大理寺牢房里的许郎中,便对爹爹说:“如今案子有了定论,那许郎中,皇上打算怎么处置?”

楚若英盯着她,看了看:“许家污蔑当朝县主,只是罢官打一顿板子,都算是轻的。”

楚长宁想起许烟岚在花儿一般的年纪香消玉殒,其实她在大理寺被关押的那段难熬日子,心里也没怪过许家,难免不忍心:“许大人一把年纪了,怕是挨不住板子,爹爹,你去向皇帝舅舅求求情。”

楚若英笑着,看她:“你不恨许家?”

她当时回:“许家没了一个女儿,本也是受害者,我恨许家做劳什子。要恨,便恨真正的始作俑者三皇子被林贵妃,还有荣国公府。”

说来,许烟岚的死,与她脱不开干系。

若不是她与许烟岚起了争执,也不会被某些人利用许烟岚之死,借此陷害自己。

楚若英揉了揉她的脑袋:“瞧你急的,爹爹这不正是要去皇宫面圣嘛!”

楚长宁这才看清爹爹平常身上穿的便服被换下,换了一身驸马都尉的官袍。

一瞬,她还有什么不明白,一张脸拉得老长:“爹爹又在寻我开心。”

楚若英畅快大笑出门,结果忘记弯腰,官帽磕在廊下拱门。

这下换作楚长宁抱着肚子,咯咯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