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在砚台旁虚握着,看过去像抓着一个人的手,对面空无一人。
“你瞧,他们都自食恶果了。那些争宠夺利勾心斗角,一心想要害你的人,都得到了惩罚。”
“既然他们喜欢斗,孤便让他们斗个够。”景晟从未有哪一刻,带着最深的恶意。
景晟突然露出分外可怜的模样,低声道:“看在孤帮你要账的份上,少记恨孤几分,行吗?”
说完,把自己逗笑了,露出几分凄苦。
景晟突然对着空气,“慕熙,是你回来了吗?”
经历了太多的绝望,就连燃起希望的勇气都快失去了。
“我跟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说着说着,语气不再笃定,甚至心虚起来。
景晟捂住眼睛,“除了你表弟。”他昨天也认了弟弟的人。
他拉了他的手,抱了他,还与他睡在一起。
说不清了。
“他别有意图,还妄想用你的名义,孤是定要惩罚他的,让他尝尝什么叫众矢之的。”
“但是,他那么像你,就连生孤的气都那么像……”
景晟拿起了方才推向对面的墨条,摩挲声起,沙沙作响,像一曲悠扬的旋律,让人心安。
“孤心软了,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你。”
景晟神情专注,心里不再有任何疑惑,痛苦中挣扎,选择中摇摆,犹豫不决,退缩逃避,本身从来都不是他。
只因为那冰冷世界中唯一的一点热,无边黑夜里唯一的一盏灯。
“只有你,只是你。”没有替身。
景晟笑了,他这一辈子,不可能爱人,不会有爱情。
如果有,已经全给了慕熙,再给不了别人。
景晟起身进了慕熙的卧房,合衣睡在床边,一旁的被褥虚掩着,就像慕熙睡在那里。
模糊间,有轻微的脚步声,就像以前的所有梦境,慕熙回来看他了,然后又匆匆离开。
景晟惊醒,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睡着了,右手在空气中握住,什么都没有抓住。
在床边坐起,两根手指按着额头,屋里太凉了,睡的有些头疼。
他的小宠侍应该已经发完脾气,回太阿殿去了。
然后又要闹着不搬出去,但不管他怎么闹都必须搬出去,有合适的时机他也会放了他,所有的一切都该停止了。
没想到,他刚一出西花园,才走了两步便看到了他的小宠侍,正在跟人吵架。
……
“慕侍君鬼鬼祟祟……”
慕熙打断了他的话,“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小孩,看到我腰上这坠子了吗,按礼你可是要下跪行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