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可怕,殷明鸾走在殿门前,几乎要退缩。
张福山望了一眼殷明鸾:“公主,在等什么吗?”
他眼神中似乎有一点慈爱的揶揄,不过现在殷明鸾心乱如麻,丝毫没有注意到。
张福山心里想着:年轻人啊。
许是脸皮太薄,今天一看,一个两个都正正经经,仿佛昨天那一出活色生香和他们无关。
张福山见他们要装傻,免不得也跟着装傻。
殷明鸾却不知道张福山这许多心思,她摇了摇头,暗暗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今日外面下了雨,天阴阴的,殿内却是烛火辉煌,殷明鸾走了两步,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让人对这庞然的宫殿心生畏惧。
殷明鸾觉得此情此景分外熟悉,她蹙眉想了一想,那日大梦归来后,她在训斥完裴元白,就是这样来到殷衢的宫中。
那时候她对假公主的身份颇为不安,害怕着真相揭露的那一天。
那一天在一年之后来了。
就是今日。
殷明鸾走了进去,她没来得及抬头看殷衢一眼,就这样跪了下来:“长乐死罪,恳请皇兄收回镇国封号与所有赏赐。”
上面久久没有言语。
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殷衢的声音响起,让人听不出有任何波动:“长乐何罪之有?”
昨夜任人摆弄的殷衢仿佛是殷明鸾臆想出来的,殷明鸾听见上面冷冰冰的声音,开始觉得委屈。
殷明鸾吸了一口气,沉静说道:“我……我非为世宗与李贵太妃之女,我……是个假公主。长乐深知愧对皇兄,愧对祖宗,自请离宫,望皇兄念在昔日之情,成全。”
良久,头顶上殷衢的声音略有迟疑地问:“那……顾家的一切,你父母如今在何处,你可知晓?”
殷明鸾不知殷衢为何没有在意她的身世之谜,反而关注顾家,她只能回答道:“兄长,顾家兄长曾经说过,我亲生父母是在我很小时候,因病去世的。”
许久,上面没有说话。
殷衢松了一口气。
“长乐、真是不聪明。”
殷明鸾惶惶之中听见了来自头顶的一声轻笑。
是嘲笑。
她还跪着,却被拥进了殷衢地怀里,是殷衢半跪了下来。
一段冷冽的龙涎香从干燥的织物中透了出来。
殷明鸾睁着眼睛,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情不自禁想要回抱过去,举起手,却只是揪住了殷衢的衣角。
揪得很紧。
“自请离宫?”
“是。”殷明鸾的声音细若蚊蚋,但是她有些放心下来,看来皇兄并没有生气。
“不,朕在宫中为你留着位置,虽然暂时被鸠占鹊巢,但,你要耐心等一会儿。”
殷明鸾开始听不懂了:“什么意思?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