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日理万机焦头烂额的殷衢抽空来到了醴泉宫,似乎是专程为了安慰她。
他已经将张福山打发出去,没有让人服侍,随意往罗汉床上一坐,想要取下发冠。
他伸手就是有人服侍,今天自己动手,一下子竟然有些笨手笨脚的。
殷明鸾藏住了笑,走上前去,为他取下头上的高嵌佛头青金冠,动作之间,殷明鸾极为专注地看着殷衢的发顶,没有注意到,因为她垫脚够殷衢发冠的缘故,殷衢的眼睛平视,凑巧落在了她的腰上。
她腰上的白玉珠石禁步微微晃荡着,显得腰肢极为软和。
然后殷衢神思飘远了些,再平静收回了眼神。
殷明鸾将金冠搁在漆几上,再看殷衢仅用犀玉奇簪贯发,似乎放松了一些。
他先是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格外疲倦,但是却出声安慰她:“朕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殷明鸾知道他是在说她背负的骂名这一回事,她不在意地笑笑:“皇兄有办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殷衢沉吟:“朕会有办法。”
然后他将目光缓缓移到殷明鸾的脸上:“前些时候,到底是朕错了,只是阴阳谶纬之事,朕实在很难相信。”
殷明鸾只是小小声地说:“皇兄,虽然我很委屈,可是我不怪你。”
殷衢一愣,然后只觉得心下一片柔软。
殷明鸾打量着殷衢的神色,觉得他从未有过这样和缓的表情,只觉得这个机会难得,她一股劲,便试探着说出来这些日子里她吞吞吐吐的话:“皇兄,若你要离宫巡视,可否带上我?”
可殷衢却只当殷明鸾在闹小孩子脾气,说道:“不行。”
被这样直白地反对了,殷明鸾怔了一下。
然后殷明鸾急匆匆说道:“皇兄,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个梦吗?那个梦我没有说完。在梦中,黄河决堤后,你便去巡视黄河,而我一个人留在宫中,被……奸人所害,从此离开上京,飘零一生。”
殷衢脸色微变,但他马上笑了笑,说道:“明鸾,这是做噩梦而已。”
殷明鸾急切道:“不是的,不是的。”
殷衢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像是十分无奈。
他没在醴泉宫多待多久,只是略微说了几句话,就回到乾清宫开始处理政事。
这次,他首先提拔了一批太监。
司礼监新出炉了一把手掌印太监张福山,二把手秉笔太监全喜。
张福山和全喜感激涕零,但是也发觉了一点点不足之处。
百官骂完了长乐公主,到头来发现了张福山和全喜倒升官了,他们一琢磨,似乎是这个张福山居心叵测,将长乐公主与陆桓的信件交给圣上看的。
于是他们转头开始攻讦张福山。
张福山心宽体胖,挨骂就挨骂呗,历朝历代以来,有几个宦官不被骂的,百官越骂他,他越会得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