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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牵着手,迟淼手上拿着面具,两个人就这样饥肠辘辘地回了家,还被一起罚跪了一个小时。

后来他不再会轻易快乐了,却执着于那只小时候看到的狮子,仿佛那是自己与过去的唯一牵扯。割裂感让他时常无法确定,自己这副躯壳是否一直独属于他一个人。

他是父亲和母亲的全部,那些成年人从前没能满足的野望,挂得他全身琳琅满目。有时看见电视剧里年纪轻轻的小皇帝,他都能生出无限感慨。

从小迟煜就是优秀的。是他让迟淼明白,为什么爱因斯坦能够在听到梅纽因的演奏后能说出“现在我知道天堂里有上帝了”这样的话。

父亲母亲无数次告诫他,你要堤防那小子,你要赢过那小子,你不可以比那条贱命差。

可是迟淼不明白,哥哥是这个家里唯一能够带给他笑容的人,为什么老头要如此残忍地剥夺他快乐的权利?

父母坚信严苛的教育才能培育出精英,于是每当迟煜考出比他优异的成绩时,他总是少不了一顿罚。

渐渐的,迟煜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开始有意把自己的考试分数压低。这点小手段却瞒不过迟淼,他感受不到任何正面的情绪,甚至生出了一种恨意。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一辈子都不如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输不起的人?

“chalrs,你是我们的全部。”母亲抱着他哭泣,“为了你,我们愿意付出一切。”

他轻轻揽住母亲瘦弱的肩,“我明白的,我明白的妈妈。”

他不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变了这样多 。他再也不能从镜子里看见一个澄澈的少年,漆黑的眼睛里布满了戾气。没有怀念,他悄无声息地进行了一场小小的谋杀,一个人埋葬尸体,把这段不值得宣扬的变化塞进意识里的地下室。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争强好胜并不是一个好习惯,可他却对此爱之不及,恨之入骨。他逐渐无法感知情绪,喜怒哀乐变成了程序设定,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活成父母渴望的模样就好。

他要拿走一切迟煜在乎的东西。年轻时是纪音,长大后是股权,那么现在呢?未来呢?他的人生就要一直围绕着那个人摇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