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打定了主意,哪里是沈氏可以劝住的,拿出以往的蛮横再加上几句软话,沈氏很快便点头了。
“你跟我进去,不要乱说话。”沈氏拉着她的手,让她紧紧挨着自己,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
这里的人,无论男女,都是粗俗凶悍的,也只有在镇远侯的威势下,他们才异常的顺从,她刚嫁进侯府,第一次陪丈夫安泰过来的时候,看着那一张张沧桑、粗野的面孔,尽管他们对她异常尊敬,还是吓得她脸都白了。
安宁不比她,从小娇生惯养不说,也是家里唯一的例外,安家父子从未带她踏足过这里,这次众人失去生计,又和林首富无端迁怒她有关,若是她在这里出了什么闪失,她可没有办法向侯府交代。
“我知道分寸,嫂嫂放心吧。”
安宁冲她笑了笑,没有直接答应她,挺了挺背,昂头往前走。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和善些,她的嘴角原本还刻意带着一丝微笑,可踏进厅堂的门槛之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小小的厅堂里,一盏黄豆粒大小的油灯,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的,竟然隐藏了将近二三十人,和她预想的不同,这些人都低着头,她视线所到之处,有些还畏缩地往角落里藏了藏。
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安宁来的时候,自以为已经很注意了,连颜色稍微艳丽些的外衫都舍弃在家里,可她身上泛着光泽的丝滑绸缎在这里,仍旧像是一片灰白中的唯一光彩,屋里的人,没有一个人的衣衫是完整的,没有经过明显缝补的。
她这是才后知后觉的庆幸,自己得了安家父子多大的庇佑,否则的话,这些人说不准会把她这个做亏祸首直接打出去。
她默默地看着没有说话,沈氏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开口,屋里的气氛随着灯花的跳动不断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