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们先去睡吧。”安宁手中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道。
“我们不困,我去给小姐倒杯茶来。”春梅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提起精神道。
临出门前,她见安宁扔了手中已经磨秃了的眉墨块,又捡起一块,再看看宣纸上黑乎乎,依稀像是钟馗一样的脸孔,不由一阵心疼,那可是上好的螺子黛压成的眉墨,是夫人咬着牙买来给安宁画眉的,让她拿来画鬼实在是太糟蹋了。
安宁磨秃了三四块眉墨,才终于找着手感,照着脑海中的印象,将白日撞到她的那个男子的脸画了出来,虽然不是十分完美,但怎么着也比那个画师画出来的靠谱多了。
明天一早还是让画师照着这个再临摹一遍吧,她把画像小心翼翼地压在镇纸下面,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还没亮,她就又起了大早,开始忙着生火做饭。
安平来向她辞行时,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丰盛的饭菜,眼睛都红了。
“愣着做什么,赶紧吃呀,到了军营就吃不上什么好东西了。”安宁给他夹了一块千层葱油饼。
安平嗯了一声,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以往他过来辞行只是走个过场而已,生怕惊动安宁,惹得她不高兴,可现如今,一向娇气的安宁竟然能起大早给他做饭送行,他觉得脑子里都有些晕乎乎的。
“清早不能吃太油腻,我给你准备了香酥鸡、干菜扣肉、红烧肘子,还有酥皮的烧饼,都放在食盒里了,一会你带上,这样的天气也放不住,到了军营和你朋友一块吃。”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安宁心情大好,细心叮嘱道。
安平头都不敢抬,生怕一抬头眼泪就忍不住了。
“我还偷偷多放了两只鸡腿,可千万别让安豫知道了。”安宁故作神秘地道。
“小姑姑,我……”安平再也忍不住,抬起头,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安宁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有些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