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千燃收拾好情绪,往家的方向折回。
许家在一个老旧小区,这个小区已经有些年代,楼房都不太高,居住的也多为老年人。即便是新年,这个时候多数的住户都已经,让四周回到本该属于夜的静谧中。
走进单元楼道里,许千燃打开手机电筒照亮,看到屏幕上还有丛晚星之前发来的消息。
打开门,他才想去看微信内容。没料到许华竟然还没休息,听到这边的动静,冷冷嘲道:“我还以为你要和烟过一辈子,不回来了。”
许千燃未回话,而且点开了丛晚星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白皑皑的雪地上摆了一排七个“葫芦娃”,大小不一,大的三个雪人前,写着董云姜潮丛让先的名字,小的俩写着丛思迢兄妹的。再过来又是两个小雪人,一个看起来胖点,写的是高喜,另一个是他。
许千燃蓦地笑了出来。
许华被他这漫不经心又不尊重的反应激怒,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你是存心和我对着干?”
终于想起那边还有被忽略的父亲,许千燃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声音慵懒:“啊,没有,您别想这么多。”
“那你笑什么?”
“没什么。”
许华气得做了一下深呼吸。如果许千燃和他针尖对麦芒,他还可以伺机把气撒回去。
可对方始终就像一团棉花,任凭你怎么针对发火,都是轻飘飘地回应。仿佛一团怒火扔进海中,被熄灭得无声无息,甚至翻不起一点水花。
许华捏紧拳头,缓步走过来,兴许是醉意还没散去,脚步有些飘忽。
他单手扶着玄关旁的柜子,脸仍旧涨得通红,不过情绪稳定了些,“千燃,我不知道你哪里对我们有这么多怨气,都是一家人,你何必用这种态度?当年你和文砀出的那件事,你可以怪我们责备你,但你也要为我想想啊。”
“从小到大,别人都说你以后有出息,爸爸提到你都觉得脸上有光,结果闹出那样的事,知道我在外面有多丢人,别人都怎么议论我吗?”
许千燃笑了笑,垂眸看着前方的父亲,“爸,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您还是看开些吧。”
“你要我怎么看开?附近的人谁不知道你为了抢文砀的工作做了什么?文家那个老寡妇一见我鼻子都抬到天——”
“爸!”许千燃厉声打断他,瑞凤眼中少见地出现了不耐烦的情绪,“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你……”
“我先回屋了。”
“千燃,千燃——”
他不顾许华在背后的呼喊,径直地走进屋带上门,身体顺势往后一靠,倚在门上重重叹了口气。
摸出一根烟点上,熟悉的烟草味让大脑变得清晰很多,也让他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
吸了半根烟,许千燃走到书桌旁坐下,顺手解开手机的锁,上面还停留在刚才那张照片的画面。
他用两根指头把图片放大,特地去看上面的“许千燃”,再把图缩小,排列在一起的小雪人越看越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