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车内的空气凝固了三秒钟。常若愚笑说:“小耿,没多少钱,算了。你这次来北京出差,我也没照顾好你。你不怪我,我就很高兴了。”
“这怎么行?”耿微然豪气冲天,当场要手机转账给常若愚。常若愚真心实意地客气了好几次,才勉强把医院的单子给他。
于澜送耿微然去医院的时候,也是交了钱的。“还有我的呢?”“什么你的?”“别装傻,我不交钱,医院会给你打吊水吗?”
“你这人真斤斤计较。”“……”
“你学学常总监的风度。”“……”
“天天掉在钱眼里,对你没好处。”“……”
于澜点点头,看着他说:“住酒店的钱,你不会也想赖帐吧?”“下个月发工资,我会给你的,你记得提醒我。”
“车票钱你总可以现在给我吧?”“车票钱不是可以报销吗?”“……”
如果不是北京烤鸭店到了,于澜真怕自己无法克制打人的冲动。
常若愚是东道主,吃完饭,他抢着付钱。耿微然优哉游哉,于澜不忍直视。她觉得他还缺一根剔牙的牙签,这样他的形象就可以更令她讨厌了。
常若愚掐时间掐得很准,送他们到高铁站,直接进站检票排队上车。如果以于澜的性格,至少会在高铁站白白等半个小时。
回江城的高铁比较松,于澜旁边的座位没人坐,全程被耿微然霸占。于澜戴上眼罩塞上耳机睡觉,不是她不想理耿微然。而是这次出差,因为有他的陪同,她过度劳累。
“别和我说话,有任何事都别叫醒我,除非到站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的。”
“我不需要你照顾,总之你别打扰我,我就非常感激”“你对自我的要求太低了。”
晚上快九点钟,高铁到达江城站。于澜上了出租车,才想起她买的北京烤鸭还在耿微然那里。她发微信给他,提醒他明天把烤鸭带到公司,那是她特地买来准备请同事一起吃的。
耿微然良久才回复:“于经理,看见你的消息,还没点开,很惊喜,以为你这么快就想我了。点开之后,悲喜交加,至少你还记得烤鸭在我这里。”
为什么耿微然总喜欢搞这些似有似无的暧昧?有意思吗?好玩吗?她不会当真的。
去北京出差,和客户联络感情,是年终倒数第二项工作。年终倒数第一项工作,是写年终总结。
这意味着,年复一年,一年又过去了。明年将是她在茂德工作的第八年。时间从不根据人的好恶调整它前进的步伐。
有时候于澜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知名地产公司的部门经理,高薪水,高福利。人际关系方面虽有许多糟心的事情,但是总体上她游刃有余。
有时候于澜又对自己的现状很不满意。她已经过了三十岁的生日了,她还可以维持这种现状几年?三年?五年?她不可能在茂德做一辈子部门经理做到退休。
五年之内,如果她坐不上总监的位子,她会不会被公司内部淘汰?那时候她又何去何从。要知道,跳槽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另外,作为女性,她未婚未育,这也是她身处职场最大的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