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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华引 河阳织造 1373 字 2022-10-06

“承晔,他的父兄,还有母亲,皆是为了护我和家人周全,今日我又累他受了罚——”

他受伤的左掌猛力拍在案上,身子不住抖动。

乔公山跳起来抓过他左手捧着,见伤口肿胀更甚,近虎口处已有血珠沁出,慌乱间想去笼住他的肩膀安抚,却想起眼前少年已是天子,此举大为僭越,情急之下只好捧着他受伤的手掌便跪在地上,嘴里嗫嚅一番却如何也说不出能安慰的话来。

“大伴,作为父亲放在京都的质子,作为大宸的皇帝,我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而不是要给自己亲近的人带来灾难的。身为帝王,连这些都做不到,那真是无趣极了。”

源铮苍白的脸上有了惨淡的笑意,伸手扶起乔公山,顺从地让他给自己接着敷药。

宜秋见费鸣鹤风寒已痊愈,又常日关在屋中与各人绸缪朝事,身形更加单瘦,即连刚从北疆返回时也不如了。

因此便寻着法子督他进补,闲时便拉上承晔暖晴一起逼着费老到园中消遣闲逛。

今日也是他出的主意,带了一副渔具给费老垂钓,又自管园子的婆子处借来一条小小的木船,哄着承晔阿小并暖晴上了船去摘湖中荇菜。

初秋清晨微热的阳光洒在水边,蒸蔚起朦胧雾气,湖中蓬蓬芦苇、菖蒲和梭鱼草已经长至人肩头处,半池水上铺满了淡粉紫红的睡莲以及嫩黄的荇菜。

船在水面上轻缓动着,夹杂孩童的欢笑叫闹。暖晴只一气跟在阿小身后做个小跟班,嘴里奶里奶气一叠声地叫着阿小哥哥你看这个,阿小哥哥你快瞧这边。

园子里许久没有这般的生气了,连独坐在水边披衣垂钓的费鸣鹤也不觉带了几分笑意。

“还这么蔫答答的呢!”

宜秋将双手放在承晔两颊揉了几下才罢手。表弟从小玉雪可爱,她最爱的就是那两颊圆圆的肉包,每回见了必得揉捏几下。

这几年表弟渐渐大了,每回遭到如此待遇就恨不得呲牙和她打上一场,顾虑着要在祖母面前扮乖又不敢怎么反抗,就只好任由表姐如此“欺凌”。

这次不同,宜秋好一阵揉搓也没激起承晔半点反应,倒是她自己发现表弟脸颊已经消瘦得厉害。圆鼓鼓的脸颊早就陷下去,手掌能清晰地感知到腮骨,硌在掌心微微有些发疼,她自己也不觉无趣,心情低落下去。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唉,古人诗中所说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