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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大楼3楼,312病房。

屋内气氛凝重,就如同窗外阴沉沉的天一样,压抑。

周余推开妻子扶着他胳膊的手,独自撑着左侧的床护栏坐起身来,常年生病吃药的他看上去格外憔悴,脸色也隐约透着苍白,没有血色。

他看着站在床尾的两个孩子,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用力捏紧床护栏,语重心长:“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就算做了手术也活不了多久,何必浪费那个钱呢?你们两个谁都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同意做手术。”

妻子余枚站在一旁,结婚几十年她深知丈夫的性子,早些年挣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

这人啊就是不能生病,一旦生病这个窟窿就填不完。

其实她能明白丈夫的苦心。

两个孩子虽然都有工作,但几十万动则上百万不是他们这样的家庭能拿的出来的。

是,手术费,包括后期的治疗,吃药的钱他们都能够凑出来。

但借的钱总归要还。

儿子能够在医学院实属不易,快30岁的人了还没有对象,外甥女在二中教书,现在她又嫁人,将来两人都会有各自的家庭。

没理由让他们还钱。

况且这肝脏就算是换了,也不知道能多活几年。

万一手术台上出现意外,那到时候就真的后悔莫及了。

“儿子你刚不是说要去见院长吗?你先过去吧,你爸就是死老筋,我和栀栀再劝劝他。”

周鸣从未感觉如此无奈,哪怕是面对再难缠的病人家属,他都有信心说服对方,可现在病人换成了他的亲生父亲。

他说一句,父亲就能掰扯出十句来反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