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下还捏着这张破碎的符的“遗骸剩骨”,攥符的那只手便不自觉地紧了一紧。

符纸上的朱砂正滴淌着艳亮的残光, 那红色的符字在清澄的冷月流银下, 就要一点点挥发殆尽。

此时商风冻骨, 孟香绵打了个寒颤。她从符纸上移开目光, 借月色审量了一下才到脚踝上几公分的裙幅, 以及半臂长的滑溜溜的绸罗。

为了起居舒惬, 她特地选买了和现代的真丝睡衣比较类似的款式作为寝服,其实她自个儿倒不算太尴尬,但修仙界毕竟不是现代社会, 如此风露凉夜, 如此绮丝轻罗,又岂能现于人前?

还好, 主屋大门紧闭。虽然一屋子的光满得溢到了院中,说明主人家尚未安歇。但起码,她动作轻一些,寒河便不会被惊动, 不是吗?

孟香绵悻悻转身, 不防鼻子一点酸痒,就在她要跨出逃离现场的第一脚的时候,她连憋一憋的机会都没有, 就直接打了个痛快的喷嚏!

喷嚏声威力不小, 一记震颤,树头的昏鸦都被吓清醒了。

孟香绵忙不迭抬手捂住嘴, 却不敢回头瞧, 只怕已经是于事无补, 回头就会看见寒河那张冷面。

恍惚之间,就像是回到了她刚刚从小空间内出来的那一天……

到时候她怎么说得清!

她犹自惶惶,夜色中,雪腕上的那只红玉镯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孟香绵心下一喜,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那套襦裙法器早已给了宋缘音防身,可她不问自取的那件玄袍却还好好留在储物的小镯中呢,如今正好拿来穿。

闲置时是烫手山芋,落了水却是救命的浮木。

待她取出玄袍,披罩在寝衣外头,直至换衣齐整,主屋始终都不曾有半点动静。

孟香绵才终于将一颗心安放回了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