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为傅西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也不曾为他舍生忘死的牺牲过。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微小的、细碎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非常平淡。
可结果是他在某一天回首往昔时,忽然发现自己的人生没什么值得一念的内容,自从来到傅家之后,他的成长之路一帆风顺,做什么都是不成问题,唯一的问题就只有傅西凉。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人生主业就是解决傅西凉这个问题,其余一切都只不过是顺势为之。
起身跪坐起来,他一手托起傅西凉的后脑勺,一手将枕巾铺回到了枕头上。然后下床关了壁灯,他摸索着躺上床,长出了一口气。
真该睡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今天的话没说透,明天还得接着说。
第四十七章 :回家去
傅西凉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多钟,饿醒了。
他晕头转向的爬起来,先是找衣服穿——没找到,傅燕云闻声进来了,告诉他二楼没人,直接把他推进了卫生间里洗漱,卫生间连着浴室,所以他还顺便又冲了个凉。
这回他精神了,端端正正的坐在浴室椅子上,他昂头向后仰去,下半张脸糊着白色的香皂泡沫。傅燕云手捏着剃刀,刀刃刮过胡茬,刮得嚓嚓作响,傅燕云心想他哪里长得都很好,连胡子都长得很好。
由着胡子他想到了发育,由着发育又想到了成熟——二十多岁——人高马大——哪里都长得很好了——然而没老婆。
难道就这么一直熬着他?似乎不人道。那么自己继承傅老爷子的遗志、继续给他说亲去?难。难就难在他傻又不傻,他有他的思想,有他的逻辑,而且现在已经变得很不听话。
如果真是个傻透了的白痴,反倒又好办了。
还有,假设自己走了大运,当真成功的给他说了个还过得去的媳妇,那接下来如果他和太太如胶似漆了,自己会不会嫉妒?
傅西凉的心里容不下太多的人和事,如果装了太太的话,势必就要把他往外挤。可他一直在傅西凉心中占据着很重要的一席之地——被痛恨也算是一种占据。
从小就“最喜欢弟弟”,弟弟整整一年零九个月不理他,他就得一直厚着脸皮去找、去哄。二十年前他给这个弟弟把尿,二十年后他给这个弟弟刮脸,至于二十年间所出的那些个力气,就不必算了,算不清楚,没法算。
现在让他往外退、退成傅西凉的一个平常亲戚?那他受不了、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