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小巧就觉得心里面猛地“咯哒”一下,暗道不好,抬头就对上柯世昭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一双桃花眼本就生的极好,笑起来似清风拂面,不笑的时候也宛如皎皎明月,可是此刻他的目光满是黯然,许是心里难过,开口也带了几分神伤,话里话外都是暗暗地刺痛,“是啊,小巧姑娘真的是关心我,可是我这一切又是拜谁所赐呢?”

听见这话,小巧面若桃花的脸瞬间苍白,平日里要多伶牙俐齿,此时就有多呆若木鸡,是啊,若不是她,恐怕此时偌大的齐府都在他手中了,她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脸面说出这样的话?听起来假惺惺又虚伪......

小巧被这话刺的不知所措,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眼前人就推开屋门走了进去,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一气呵成,他皮相生得好,哪怕是这样冒昧的动作,也自有一种贵气洒脱。

不是生气了吗,怎么还进去?

此时此刻,她着实有些进退两难,进去?他此时正在气头上,她贸然跟上去,只会平白触了霉头;可是不进去,依这人不折不挠的性子,心里面指不定怎么编排她。

呆愣愣在原地不知道杵了多久,屋内才飘来一道清润悦耳的声音,“愣着干嘛,还不进来?”小巧这才如梦初醒般,动作僵硬的走进屋子。

屋内的摆设十分窘迫,孤零零的一张小方桌,配上两把姑且可以称为“椅子”的物件,柯世昭身姿挺拔的坐在椅子上,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茶盏,茶壶是陶瓷质地,敲击的时候发出两道清脆的响声,小巧立马忙不迭的前去给他倒茶。

在这略显局促的屋子里,两人的表现倒是都值得玩味儿,他不说话,她也不说,两个人像是堵着气,仿佛谁先开口就平白矮人一截似的。

这才短短几日的光阴,原先浓情蜜意的两人,此时居然相对无言,这般想着,小巧心中更是发涩,好像有一只手捏着她的心脏,每一口呼吸都牵动着酸涩,这痛楚不算撕心裂肺,但是却有如影随形。

她只觉得呼吸都是涩的,眼睛也跟着微微泛酸,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沦落到这般田地了?她明明都是为他好,可是如今反倒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这叫她如何受的住?

“啪嗒”一声,一颗眼泪直直的坠在柯世昭手上,他只觉得心间猛地一烫,她怎么哭了?难道跟他共处一室,就是这么难以忍受吗?旁人觉得他手段毒辣,她难道也这样觉得?这些年,他在齐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旁人不清楚,她难道还不知道吗?

说来好笑,两个人这一下午,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一个是忙着喝茶,另一个只顾着掉泪,这场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大胡子若是在这里,指不定被吓成什么样子。

这么多年,他家公子对谁这么耐心过?

柯世昭看着哭成泪人的小巧,心中更是恼怒,他都在这陪她一个下午了,这人受了委屈也不愿意对他开口,这般行径分明是把他当成一个外人。呵,外人,那从前那些耳鬓厮磨的时光又算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