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上拾起油纸伞,有些东西他不记得没关系,可是她不能忘,咬了咬牙,小巧提起裙摆小跑着追上了面前的男子,男子原本是不紧不慢的行走着,或许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似乎是无意般加快了步伐,见状,小巧更是心急如焚,索性收了伞,提起裙摆大步跑去。

柯世昭听见小巧说开心,他如今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她看见了居然说开心?

心下气急,他如今还不想看见她,心中思考着今后的对策,冷不丁衣摆被一双手拽住,他压下心中的那一丝喜悦,强迫自己冷着脸,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眼中还是飞快的闪过一抹惊愕,她怎么淋成这个样子了?

小巧跑的有些急,此时此刻停下止不住的喘着气,她一身天蓝色纱裙,刚才捡伞的时候,裙摆就在地上沾了不少雨水,方才跑起来身上更是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雨水。

她头上简单的别着一枚桃花簪子,乌黑的发湿漉漉的披在身后,发丝凌乱、几缕头发垂在额边,她本就生的明艳动人,此刻更是多了几分处处可怜的柔弱,睁着一双乌泱泱的眼睛,“公子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如今还是不要逞强的好,这把伞公子路上带着遮雨吧。”

柯世昭强迫着自己不要心软,他不说话,无声的拒绝着她,可是眼前的女子却是倔强极了,柔弱无骨的手以一道不容忽视的力度把伞塞进他手中,还不等柯世昭说话,她便提着裙摆,一如来时那样冒雨离开了。

翌日,雨过天晴,忽然有一位小童跑到齐府敲门,这小童身穿破布衣服,脸上还有些污垢,一看就是街头流浪惯了。

守卫见是小孩子,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轻蔑之意,这小孩子年龄不大,却是机灵极了,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子,笑着开口道:“哥哥,劳烦把这把油纸伞还给府中的小巧姑娘。”

守卫收下了银子,此时也乐得打发这小孩两句话,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却是脸色大变,“去去去,一边去,这姑娘前几日犯了错被逐出府了,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小孩子眼珠子骨碌碌转着,随机机灵的回答道:“好的,麻烦各位大哥了。”

下午,南郊一栋宅院门外,大胡子颤颤巍巍敲了门,看着手中的油纸伞犯了难,心中暗道凄惨,完了完了,也不知道公子会如何磋磨他,肯定会觉得他越发没用了。

接着想到小巧,大胡子更是咬碎了满口的牙,这女人在公子身边的时候就没少坑他,如今哪怕是走了,临走前也给他摆了一道,真真是欺人太甚。

“咚咚”两声敲门声,心中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大胡子脸上一副壮士慷慨就义的表情,看起来不知道有多悲壮,与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行为很是违和。

不知道敲了多久,一位身穿白衣的公子终于打开了门,他眉眼清俊,哪怕衣着简单朴素,身上也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公子气质。

柯世昭面无表情的看着大胡子,声音悦耳如高山间玉石相击,“什么事?”短短几个字就让大胡子浑身一颤。

大胡子此时心急如焚,他猛然间忘记了自己前来的目的,方才疑惑为什么开门时间这么久,如今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么大的宅子只有柯少爷一个人住,那些粗活重活怎么能让公子亲自动手呢?

公子从小锦衣玉食惯的人如何过的惯这种日子?大胡子本就头脑简单,此时说话也不过脑子,“公子,我给你找几个人过来伺候你吧。”

闻言,柯世昭左边的眉毛轻轻挑起,乌黑的眼珠定定的看着大胡子,语气玩味儿道:“你莫不是忘了早年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