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书肆掌柜与他也是熟识,“万郎君,你可好些日子没来了。”
书肆掌柜打开包裹,里面有两幅画,和十几个陶瓷小罐。书肆掌柜打开画看了看,一幅是牡丹图,牡丹火红娇艳,一副是观音像,观音坐莲,额间一抹朱砂鲜红欲滴。
万项明画得一手好丹青,书画不分家,书肆卖书自然也卖画。
陆峰大约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了,他如今要卖画为生了吗?
陆峰忆起当年,他记得万项明家有些家私,不至如此呀。
书肆掌柜看完画,清点了一旁的小罐,便拿了钱给万项明,“这画倒是其次,这几日你的颜料卖的极好,记得多做些送来。”
万项明收了钱放进钱袋,“颜料不易做,掌柜不必着急。”
陆峰好奇他这几年的境遇,“万兄怎么在做颜料?”
万项明淡笑,“我家本来就是做颜料的。”
两人一时间有许多话要聊,在书肆门口站了许久。
万项明家中本就是做颜料的。时下颜料分水彩与矿物,水彩多从花汁中取色,而矿物便是凭借其本来的颜色打磨出来。
譬如杜鹃为橙红,芙蓉为檀红,青金为品蓝,绿松为石青。因矿物难得,是以矿物颜料价也更昂贵。
万项明的父亲在几年前因为采一绿松矿而失足落入山崖,万家一下断了经济来源。万母狠心丢下一儿一女,自己改嫁给了个外地富商为填房离开了盛京,只每个月寄来些银子。
万项明不愿用母亲的银子,都存了起来打算以后给小妹当嫁妆。
陆峰听完他的遭遇,一阵唏嘘,“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呀。”
想当初他父亲去世,他便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觉得那时的自己是世上再可怜不过的人。凭着母亲的陪伴,他才能撑下去。
如今与万项明一比,自己还是幸运的,至少还有母亲对他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