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传出男人愤恨摔砸的声音,白天极过来时,众婢仆才如蒙大赫离开。
白垄再唤,还想拿人泄火时,看到白天极,只得将东西砸到墙角,扭头不理。
白天极微叹,拧起湿帕给白垄净身,直到处理好一切,他坐到一边,没有立即离开。
白垄当不知,爬着打起了鼾声。
白天极却道,“哥,我知道你没睡。我想知道,刺客一事,是你的意思,还是……咱爹的意思?”
白垄心头一突鲁,没想到白天极已经想到鲁王头上了。可是他就算知道,他也不可能承认。这不仅事关他的小命,还有他的私心。
白天极继续道,“若真是南蛮人干的,我会跟父亲请命,这次攻打南蛮皇宫做先锋军,替陛下报仇。”
白垄心下也恼,妈的这臭小子明摆着是想抢他的功。眼瞅着他现在被罚没在府中,就跑来跟他说这事儿,存心不让他好好养伤。该死的!
白天极突然换了个口气,“哥,你若不想我抢了你的军功,就跟我说句实话,这事儿是你做的,还是阿爹的授意?”
白垄实是忍不下,抬头喷道,“你早便知道王爷与那妖孽的关系,虎毒尚且不食子,王爷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骨肉下手?!”
皇帝轩辕烨是鲁王白乾的儿子。这件事在当年还掀起过一场不小的风波,但都被当时已经权倾朝野任兵马大元帅的白乾给压了下去,被皇家也定性成了坊间传言,空穴来风。但他们白家的元老们心里很清楚,这绝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当今玉太后玉兰君曾经是白乾府中豢养的一名舞伎,也是白乾的宠妾。白乾与当时与只是皇子的太上皇相交甚笃,便将玉兰君献了出去。
事实上,玉兰君并非寻常姬妾,拥有巫族圣女的血脉。巫族圣女天生魅骨,身带异香,但凡是靠近她的男人,易被迷惑,为其所控。白乾利用玉兰君的魅骨天赋,获得了启啸帝的信任,一路平步青云,荡西蛮,灭东夷,最后顺利得封异姓王侯。白家老族们都知道,玉兰君入宫时,已怀有一月身孕,故而宫里人都以为轩辕烨是个早产儿。刚出生时,身体十分羸弱,一度以为难以养活,倒刚好掩饰了他私生子的出身。
要说这事儿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那时白垄还地上刨泥玩,哪知道这些在当下早成了家族秘辛的事儿。
原因很简单,他也是白乾的私生子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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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前方预警:此段剧情暴多,必看哈!
妖孽野种
名义上,白垄是白乾的侄子,是白乾亲兄长的儿子。只是这位兄长早年为了养家,过早地亏空了身子,走的时候留下一双妻儿托予已经混出些名堂的弟弟照顾。
事实上,已故兄长是真的存在,但这所谓的嫂嫂和儿子,却是白乾自己的。一个小山村的妇人哪里掬得住早已经长翅飞出山村、拥有无限野心的丈夫,安安份份待在村子中哺养幼子,便是她一生所愿。无奈丈夫飞皇腾达,身分过份显贵,连名义上的情份也不能维持。
因为,白乾要娶东夷国皇族海氏的公主为妻,即便是那是位响当当的“亡国公主”,也容不下婚姻里有丝毫的瑕疵。据传,当年白乾为迎娶海宝公主,倾尽十年打下的基业,不顾当时的大夏和东夷数年的战敌关系,便是要用自己的前程换一段夙世情缘,一度成为举国上下传颂的“英雄难过美人关”的佳话。
呵,英雄嘛,应该算,美人呢,也曾经是有的。至于“难过”不难过,这可真是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了。
于是,在白垄刚学会叫“娘”时,他娘在某个夜里悄悄吞金自戕,早上他摸过去时人早就凉透了。当然他是没什么记忆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白家子弟,与白家圈养的众多鹰犬一样,之所以能得鲁王器重,全因他自己能力卓越,方能越众而出。直到后来遇到一个妇人,自称是当年服侍过她母亲,还当过他一阵乳娘的妇人,悄悄将所有真相告诉了他。他当然没有听之信之,暗中查探了一段时间,有次参与聚会时,不意听到一群白家旁支长辈醉酒时说出“他与鲁王颇为相似”的话,那意有所指令满坐者但笑不止,心照不宣。
白垄才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在他之前创出大功绩的人没得到白乾赏识,反倒是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深得信赖,若非是亲生儿子,白乾怎么会把数万的兵权交到他手上。呵,他好好一个嫡长子,就这么轮为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在背地里招人嘲笑落地凤凰不如鸡。
其实开始他并不嫉恨,还替父亲白乾找借口。毕竟以白乾那样一个山村赶海穷小子的身份,能聚得如今这份举世瞩目的家业和功绩,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这其中必要牺牲一些,舍弃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