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刻,天色绀青,薄岚笼着整个王府,白墙黑瓦,尤似一幅水墨丹青,庄严威峨,森严肃穆。
主屋处早已经亮起明灯,婢仆来往,忙碌而有条不紊。
一个灰衣门房手捧书信,高高过头,疾步到主屋前,乌头大门上悬扁书“海啸轩”三个漆金大字。行入内院,内院的粉衣小婢接过之后,做了一番排毒处理,方才呈于鱼雕漆盘中,送入内室。
内室中,一名体态纤盈的妇人已经梳妆完毕,听得禀报,她从鎏金的铜镜前转过身,绽露出一张保养尚佳的鹅蛋脸,这是一张标准的古典美人象,天庭饱满,两颊丰润,香檀小口,鼻翼略丰却无损其黄金分割般的精致富贵,不笑时雍容华贵,笑时如沐春风。如此气韵,绝非寻常人家能养成。
“夫人,宫中来信。”
“嗯。”
妇人轻应一声,拿起信掀剪展开,一目十行迅速看完,重新折去内容,婢女已经递上火信,当场焚尽。
大丫环察观主子神色,立即将周人遣出,询问,“夫人,可要立即回信于娘娘?”
妇人道,“这孩子向来性急,想必也是惊忧了一夜,便给她一颗定心丸。”
一个时辰后,信送到承元宫中。
白雪萝展信一观,便是一喜,“果然是母亲手笔。”
信上言,皇帝遇刺非小事,一旦传出皇帝为此受伤不轻的消息,必将引动全朝官员上表奏疏,再掀起一场“子裔”辨议。即时就算是中立派也无法明哲保身,定会被卷入这场“逼生”大军中。
届时,白雪萝也可利用“伺疾”的机会,光明正大亲近皇帝,趁机侍寝,一举得男。
那8个字,力透纸背,意欲坚决,颇有不择手段势必达成目的暗示。
白雪萝心下微颤,觉得不易,却更兴奋。她的身生母亲非同寻常妇人,乃是有大智慧、大能耐之人。而今她自己在宫中的势力被皇帝之前的清宫行动剪除七八成主力,想要再行事殊为不易。若是母亲愿协她一臂之力,“侍寝”就事半功备了。
信中提及,刺客中有两人正是其派遣入宫,昨晚惊见有刺客与皇帝交后,便暗中伺机,掌握局势。一面是确保皇帝安全,一面制造“伤情”以便白雪萝的跟进。
“而今事成之后,母亲才详细告予,当真是算无疑策。”白雪萝握住了白瑾的手臂,激动之情难掩。
白瑾也很庆幸自己身在乾坤门,能亲自将这样的好消息送到主子面前,重新赢回信任。
忙道,“主子,即然夫人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一切,现在便得赶紧去紫宸殿探望陛下才是。陛下遇刺,定身心俱疲,正是娘娘施以温柔抚慰的时刻。婢子也准备好了……”
一个小小瓷瓶躺在白瑾手中。
两女目光同时亮得炽热而狂烈。
多活了15年
白雪萝刻意做了一番憔悴妆容,穿着素色衣衫到了紫宸殿。
未登上虚弥座,就被值守的神策军拦住了。
白瑾神色肃戾,喝斥,“大胆。皇后娘娘你们也敢拦?!”
军士揖手躬身道,“娘娘恕罪,此乃陛下亲口谕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请娘娘稍后,待本将请示陛下,方可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