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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两个粗使婆子上前,一个剪手,一个扬起手臂“啪啪”落下两掌。粗使婆子满手老茧,一身蛮力,打得白瑾当场就吐出一口鲜血,娇养的面容瞬间紫肿一片,发散钗断。

白瑾舔着唇内破腔,哆嗦着只求饶。

皇后怒极,两粗使婆子继续扬手狠打,直打到一颗血齿溅落在地。

“娘娘……”白瑾爬在地上,哭得委屈至极。

皇后目光闪动,微微别开,挥了挥手,却并未解气。

殿内陷入一片沉窒,皇后摒退所有人,压抑的气息慢慢吐出,却仍是气得不轻。

“你以为,本宫就不心疼培养了那么久的人吗?你以为本宫就愿意眼睁睁看着本宫安插的人,一个个都葬送在陛下的屠刀之下?五马分尸,凌迟处死,本宫这些日子夜夜都能听到白家冤魂的哭嚎,本宫就甘心被如此拔除羽翼,耗费多年的心思,被毁于一旦吗?”

白瑾突然痛哭失声,爬到皇后跟前,沾着血的手攥住了皇后明黄色的衣角,颤抖不止,“娘娘,娘娘,奴婢……奴婢知道,奴婢都知道,可是奴婢忍不下,实在是忍不住了……看着许依诺那贱人在宫中跳腾,一日比一日欢腾,不仅攀上贵妃被庇护着,连皇上也对她容忍有三。这么多年来,皇上连后宫都未踏入半步,凭何为了贵妃,就两次入西宫去看那贱人?!奴婢也是……”

原来,祝逸贤是白瑾买通后,安排随父入宫借着驱邪给许依诺治罪的。但她为了给情人白治报仇,没有按原计划安排,而是直接命令祝逸贤借机杀掉许依诺,故而祝逸贤跟卢永洪接触之后,前后挑唆卢永洪,临到头时便不顾卢逸和父亲的喝止,直接出了手。

“闭嘴!到而今你还不承认,你早与白治有私情。他当日被陛下怀疑与毒害贵妃一案有牵扯,当场被斩杀。你亲眼看到他人头落地时,你不想为他报仇?!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那些小心思,我会不知。”

“本宫原想,若是这次事成能顺利除掉贵妃,便让你出宫。即时,将你指给白治,也算全了你我主仆这些年的情份,许你个好归宿。你以为看到白治被杀,本宫就不心痛吗?你和白治是情投意合,呵呵,本宫可是白治从小保护到大,入了宫他也是本宫最忠诚的狗。你算什么东西?!”

皇后一脚将白瑾踢开。

“陛下已经对本宫起疑了,你还不明白吗?!”

白瑾抬头,对上皇后愤怒而疯狂的面容,明白了一切。

看起来,之前皇帝只是派人来“质询”一件后庭妃子住所闹邪祟的事儿,但在皇后看来,这便是皇帝的一声警告。也许皇帝还未有确切证据,证明什么,但他想要保住许依诺是勿庸置疑的了。若皇后是咸池殿的幕后,或者说皇后知道咸池殿的幕后是谁,就该想办法为皇帝“分忧”,尽快解决了这件事。

若是不解决的话,皇帝再次过问的方式,大概就不是让人来“质询”一声,而是直接像那晚紫宸殿前一样,把所有涉案人员或嫌疑人都叫到现场,抬个儿威逼利诱、威胁恫吓,吓得某些心智脆弱的人自动招供,当场清洗。

可是不管怎么清洗,也万不该轮到白治,这位已经在宫中任职近七年,担任内廷皇帝御林军统领的人。他明明是皇帝的“亲信之臣”,却突然的、毫无预警地,惨遭皇帝亲手斩杀。

这种死法的人,连全尸都得不到,白治的头颅被宫中的狼犬分食了,余下的身体被扔到乱葬岗。为了避嫌,他们甚至没人敢去收尸,只能任其曝于荒野、由腐蛆乌鸦将其啄食。

皇帝这一年在宫中的动作不小,但皇后不敢告诉一直在外征战的摄政王父亲。

白治这件事上,许依诺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在皇后到场前的疑问,一句是为了自辨清白,直指御林军中有奸细。

皇后和白瑾晚到一场,他们只听到了第二句,当时觉得光有这一句,皇帝也不该直接就怀疑到白治头上,可白治人头落地了。事后得知那第一句“问话”后,两个女人心思都天翻地覆。

不管许依诺是怎么得知白治的身份,都必须除掉。

皇后开始是想借许依诺转移皇帝的注意力,这样皇帝也能少杀几个自己人,结果被许依诺自力救助脱了嫌。她又把方才人提出来,没想到许依诺攀上贵妃大腿,就逃脱了所有嫌疑。

皇后很郁闷自己埋了那么久的一颗钉子,在还没有解决掉贵妃这个拦路石时就被拔了。说情谊,自也比不上暗许芳心的白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