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依诺想着之前小太监故意带他们绕的西廊,远远给他们指了那处西园的垂花门,那门修得比之宫中其他垂花门都要大且圆,清晨的阳光照亮那扇门时,真似一轮圆日驻守,将整个池水都映得波光鳞鳞,美不盛收。不得不说,这卢家人是真有些手段的。
“妾身见过娘娘,给娘娘请安。请问娘娘昨日可歇得安好?”
许依诺刚说完,上方就传来“咯啦”一声茶盏重重放下的声音,卢绮的声音拉得细长而尖锐,偏偏她天生又是一副女中音,听起来就有些磨耳朵。
“哼,许美人还有胆量问昨日,看来昨日之祸还未让你有所反省,这修容正身的宫规宫仪得加紧些功夫了。莫得过几日皇后娘娘要检验一二,你还这般不知轻重,言语粗鄙上不得台面,饴笑大方,即时娘娘还得怪罪到我身上了。”
对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许诺早知道了,之前孟婉清教过她问安的“安全话术”,她用上了,但也不出所料地被批斗了。
那么,她还客气啥?!
“娘娘教训得是。看来娘娘神色萎糜,这也没赶着去给皇后陛下请安,定是昨日被惊吓到了,夜难成寝。故而我这里还剩一点点独家秘药,若是娘娘喝上一滴,定能保今晚睡个美美的美容觉。”
“什么,美美的……许美人,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娘娘,您也该知道陛下喝了我的独家秘药,当日那食物中毒的诊子就全好了。”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皇帝情况,但神药之神异之处,她亲身试验过,胡绉一下也不担心被拆穿,反正横竖吃不死人。
卢绮欲要拒绝,但听到“陛下”两字,态度就有了转折。
许依诺再舌璨莲花一番,递上那漂亮的玻璃瓶子,容灵一看到就心动不矣,在卢昭仪开口前接了过去。卢昭仪故做矜持地抿了抿唇,接过瓶子闻了闻瓶口,便是一股说不出的淡香,前淡,中起,后段绵长沁人,越闻越好闻,神色间都莫名舒缓了几分。
许依诺心道:“皇帝御用”的冠名,果然好用,百试百灵啊!
卢绮被那香气吸引,摆了摆手让容灵带许依诺去上课。
随行的晓菊暗暗松了口气,小声道,“娘娘,你真聪明。”
许依诺并没放松,“别高兴得太早,真格儿的还没上呢!”不跟卢昭仪硬碰硬是基本盘,毕竟对方位份高于自己,真斗起来,眼下又没有人给她撑腰,她可不傻,自然得顺着撸毛儿了。
就刚才那一照面儿,卢绮也贡献了二三十点,很不错了。
一行人来到西厢小院中,便见着两个膀大腰圆、着粗布衣的婆妇,生得疏眉戾眸、满脸横肉,手执一臂长、一指厚的戒尺,除去她们女子的身份,怎么看都似看家护院,有点吓唬人。
“娘娘,我们家主子怜您手伤未愈,便先从这行、走、坐、卧的宫仪学起。我等老人训教宫人这等宫仪也比娘娘您的年岁还长,还请娘娘好生与我等修习,莫要辜负了我们家主子的一番好意。”
啪的一声响,那戒指拍在女人厚实满茧的掌心,示意训戒开始了。
许依诺和晓菊的脸皮都随着那声击打,绷紧了。
呃,后宫虐身、虐心大戏要开锣了?
笑口常开
许依诺做福礼状,昂首挺胸,立在太阳下。
阳光照在她侧脸上,渐渐的感觉到热烫,一刻钟过,背上便有些微的汗湿。
她心里琢磨着,当初听哥哥讲的军训,是不是就这味儿?她是有点儿新鲜的,一激动差点儿就双手帖裤缝儿,来个标准的正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