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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命途多舛的一天,就连徐舟横那厮的无能狂怒都显得那么温馨又美好。

“说谁无能狂怒?你好好想清楚了!”碍于席引昼在场,徐舟横不敢太过造次,否则早就将沈驰景骂了个昏天黑地。他双手颤抖,恨不能指着沈驰景的鼻子开骂:“既然知道那东西是周伯期送的,为什么不告诉大监!”

“大哥别激动!”沈驰景灵活地躲开了他如炬般的目光,本打算往乔菱背后一钻的,又突然想起二人那段尴尬的往事,连忙紧急刹车,转头躲到了席引昼身后:“你仔细想想啊,连你们略微查查都能查到伯期头上,这事怎么可能是她干的?”

徐舟横气得发抖,连脑子也不转了:“怎么不可能是她干的?”

站在两人中间快要被吵聋的席引昼:“……”

他微不可察地将沈驰景往后推了推,礼貌地替她解释道:“沈姑娘的意思是,这样的陷害手法太过拙劣,也太容易被人发现,不像是伯期会做出来的事。”

“那也得供她出来,让大监自己去决断!”徐舟横心急如焚,一心只想让沈驰景脱罪,说话时全无顾忌:“你自己身陷囹圄,又蠢得什么也不知道,难道就坐在这里等死吗?”

沈驰景不服气,从席引昼身后探出头来争辩:“照大监对我恭敬的态度和话中的偏颇,陛下似乎有保全我的意思,那我和阿菱在这里起码还能好吃好喝好活着,若是真把伯期供出来了,万一陛下对她全无护佑之意,下旨斩了她怎么办?”

“吃吃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见怎么也劝不动她,徐舟横勃然大怒:“众目睽睽之下,金丝楠木就是在你房中被找到的,你若再这样吊儿郎当,别说是殿下了,就是陛下也保不住你!”

“……”席引昼按回了沈驰景蠢蠢欲动的头,第一次默认了徐舟横的观点,回头劝解道:“你解决了父皇的心头大患——人头税,他一直记得你,因而那封匿名信突然出现在他桌案上时,他一开始并不相信。但奈何信中描写太过详述,连那盒子上的花纹都说的一清二楚,甚至点明了金丝楠木的形状重量,父皇只得派人前去追查,本以为搜查过便无事了,却没想到真的找到了那个盒子。”

“而且。”席引昼看了眼瘫在一旁毫无精神的乔菱,轻声道:“屋里搜出了两个盒子,却只有写着你姓名的那个里头有金丝楠木。所以,我们来是想告诉乔大人——你可以走了。”

被命运之神眷顾的乔菱:???

一个激灵翻起来的沈驰景:???

“盒子上还有名字?!”两人异口同声道。

“对。”徐舟横又咬牙切齿地瞪向了沈驰景:“所以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人又是针对你来的!”

沈驰景‘啪’得往地上一躺,漫不经心地翘起了二郎腿:“那他还挺善良的,不愿伤及无辜。”

徐舟横气结:“你!此事不知怎得已沸腾朝野,为了天家威严,陛下纵使有心也不能一味护着你!”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见徐舟横真恼了,沈驰景这才推推乔菱,正色道:“阿菱出去以后旁敲侧击地问问伯期那盒子的事,殿下和徐舟横出去之后也先不要声张,不必太过担心我。大监临走时与我说了,此事事关重大,陛下会用几天时间派人查清金丝楠木的真正来源。我既是犯人,也是人证,会有人来保护我的安全的。”

和沈驰景一样,乔菱也一直想弄清楚周伯期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没有犹豫,很快拜别而去。

探视时间到了,席引昼和徐舟横也不能久留,纷纷在安顿了沈驰景几句之后离开了。

随着三人离去,大门轰然闭上,屋内又恢复了死寂的暗沉。不同的是,这次连乔菱也不在了。闭塞静谧的内室里攀满了黑暗与诡秘,沈驰景骤然两腿一缩,浑身发麻,忙抬手又划燃了一只灯烛。

真的……好黑啊。

半晌后,刚还在与徐舟横斗嘴的顽强女战神竟然湿了眼眶。沈驰景故作坚强地抬手一擦眼泪,下一秒却委屈的更厉害了。

虽然我武功盖世、聪颖绝伦、天资卓绝、战无不胜——但是我……确实是怕黑啊!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