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弘元知道,叶朝这小子,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弘元与叶家的祖上有过恩情,约定了只要叶家还在从医,便会祖祖辈辈世世代代地为他医治,也为他保守秘密。
这么多年,弘元眼看着叶家世代子孙长大,从没有一个,像叶朝这么邪性的。
他很早就发现,才十多岁的叶朝总是每每对着电视上的人祸与天灾露出向往的神情,在父辈谈及病患生死的时候,又显得异常冷漠。
虽说医者对生老病死应当尽早看开,才能理性地对待自己的工作,可这孩子,比起理性,更像是追逐厄运之火的飞蛾,他不在乎他人生死,却又会为死伤而兴奋。
这些都只能算弘元一己之见,真正让他觉得这孩子有些问题的,要数从某日开始,他注意到叶朝眼神的变化。
他做功德,有时难免遇上凶祸,受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自己早已习以为常,叶家人也已经习惯了。他受伤了就直奔叶家,没有太多顾忌。
也正因如此,那一日他被人砍伤后背,觉得很不爽快,进门便扯掉了已经被血沾湿的棉布t恤,光着上身等待叶朝的父亲来为自己缝合。
不巧当天叶家人都去了邻市参加亲戚的婚礼,只留下身体不好不便远行的叶朝看家。
彼时叶朝已经十五六岁,自小看着父辈行医,多少也会一点。他取来了药箱,自告奋勇要替弘元治疗。
弘元本就强壮,也就不怕给这小朋友做实验,他很是大方地给了叶朝这个机会,一本正经地拜托他“下手轻一点”。
叶朝的手法与他的父亲非常相似,虽是男人,手指却很灵活,动作轻盈敏捷,缝合的过程十分顺利,并未给弘元带来什么多余的痛苦。
而真正让弘元毛骨悚然的,是他笑着感谢这个为自己疗伤的小医生的时候,注意到叶朝那兴奋到发光的眼神,过分急促的呼吸,以及根本难以掩饰的身体变化。
他不认为身为男孩的叶朝会有那么“喜欢”自己,这孩子像是被血肉所激,露出了他最原始的一面。
弘元知道有这么一部分的人族,生来便是不同的。他们并无正常人的情感可言,却对伤害过分执迷。
自此,他便格外留心叶家的这个小子,唯恐他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