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舌是温热的,人们用它议论、猜度,说出的话是冰凉的。他们不懂什么是众口铄黄金,他们置身事外,却又为此而狂欢。

今夜是三皇子的百日宴,白玉看着铅云低垂的暗沉天空,轻轻道:“好像要下雪了,我吩咐了下人晚上再给师父加床被子,炭火也要足,千万别着凉了。”

悫正点了点头,拿着鸟食逗那鹦哥儿多说两句话。

“你今晚进宫赴宴,记得让抬轿的轿夫脚下加些小心,雪天路上滑。”

白玉转头看着悫正,忽道:“若不是为着庆贺皇贵妃的三皇子百日之喜,我原也不想进宫的。师父也该听说了,外头都在传,说皇兄的生母还不如我的母妃。”

悫正只淡淡笑道:“传言罢了,听过了只当个玩笑。生母是谁有什么打紧,到底你们都是先帝的血脉。”

白玉看着悫正幽深的双眸,直欲看到他无穷无尽的心底去。

“师父分明是知道的,皇兄和我的生母出身所带来的影响,绝不止嫡庶之分这么简单。否则,师父也不会把这件事传扬出去。”

悫正眸中神色平静得如冰冻三尺,不见丝毫波澜,“什么?”

“不是吗?”白玉上前一步,问他,“我一直觉得奇怪,怎么就这么巧,竟在天师观遇见了幸存的欢颜。后来想想,是师父说要我陪你去天师观瞧瞧的。天师观建成这么久,师父怎么早不去晚不去,偏偏那一日要去?”

悫正对白玉的质问不加解释,只平心静气地看着他,“世上巧合之事何止万千,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