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寻有一间专门的屋子用来作画,就在书房的旁边,他把放在颜府库房里的画作和用具都搬了过来。

“这间屋子你说不让我进去。”白玉道。

“不是不让你进去,这里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是因为之前还没有完成。”

“完成什么?”

推开门,白玉的问题得到了答案。

右手边的墙上挂了八幅相同大小的卷轴,白玉一见之下,惊喜道:“这是我!”

笔墨纸砚都有独属于它们的特别的气味,彼此交织着充盈在这间屋子里,视觉和嗅觉同时开启的时候,画就不只是一张纸了,它被墨染香,墨香又自画中来。

颜寻五岁时第一次画了一张黑色的大白猫,自那以后,这种香气贯穿了他的整个童年时代,然后被一把火焚了个干净。

多年后当他再次临轩挥毫之时,好像年少时单纯快乐的时光也回来了,这次它给颜寻带来的不仅仅是丹青溢彩、翰墨飘香,它指引着颜寻一点一点地,像打开那间库房一样打开自己的心扉,把那些最真挚最炽热的感情提炼成一根根线条、一缕缕光影,让它们在纸上鲜活,在心里复苏。

“都是你画的?!”白玉挨个看了过去,既惊讶于颜寻精妙的笔法和生动而不艳俗的色彩,又惊讶于,颜寻作画的时候他并不在他身边。

也就是说,他早已把自己的模样刻在了脑海里,微笑时,嗔怒时,阳光细碎地洒在他身上时,烟雨朦胧中他焦急等待时……那些也许连他自己都无法清晰描述的细节,颜寻已然刻骨铭心。

“你什么时候画的?我们几乎天天都黏在一起。”

“夜里,偷偷起来画的。”颜寻道,“你睡得像小猪。”

白玉没计较他的寒碜,依旧专心且贪婪地看着这些画,看着看着眼眶一热,眼睛又湿润了。

“又要哭?”颜寻走过去揽住了他的肩,“高兴也哭,不高兴也哭,你怎么这么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