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懒得理他,穿好衣服出门打水洗脸。

白玉走后,颜尊的神色渐渐冷寂了下来。他摸着护腕里绑着的暗黄纸包,嘴角勾起一个凛冽的弧度。

旷野辽阔,处处都寂静无声,只听得浓雾笼罩的树木上,有不少露珠点点滴滴落下来的声音。黑沉沉的大地沉浸在寂静与幽暗里,上面的天空开始朦胧地透出亮光。

巡逻的军士又交接了一班岗,淳于珵在淳于璟的床边醒来,一睁开眼睛就伸手去探淳于璟的体温和呼吸。人是温热的,呼吸也清晰可闻,淳于珵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麻的腿站了起来。

这段日子军营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几乎所有人都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来。淳于珵走出军帐扫视一眼,愁色顿生。

一个军士端着一盘子凉透了的饭菜从颜寻的中军大帐里走出来,淳于珵叫住了他,“大将军昨晚又没有吃饭?”

军士道:“是。将军,这可怎么办呢?”

淳于珵无奈叹气,“去热一热再端来吧。”

淳于珵进去的时候,颜寻正负手对着悬挂的地图沉思。他的目光正落在凉州上。

淳于珵轻声道:“凉州城坚,若要硬攻至少需要十万精兵,凉州守军和前营折了之后,我们现在只有二十五万,其中十五万必须要驻守沧、青、代三州,不可轻易调动。若是这十万人没能很快拿下凉州,或是路上遭遇小渠、右兀的阻击,或是任何一点别的差池,我们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颜寻道:“可凉州是四州里粮草储备最多的,眼下正值春耕,百姓们实在无粮可征。不夺回凉州,我们的粮草只能供应三个月了。”

颜寻和淳于珵的脸色都很不好,在战事之外还要担心淳于璟的伤,谁也吃不下睡不好,眼下乌青,眼中血丝密布。而比起淳于珵,颜寻更有一重心理上的压力,那就是他深知秦冉护不得,却不得不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