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换的是火红的裤装,英姿飒爽,不太像个女儿家了,丫鬟桂宝今晨还在忧虑公主不端庄,失了姿仪。
他何尝不想自己倘若真是个女儿家,便换了大红裙衫,却只当今日便是婚期,无须高堂清辉,无须三书六礼,只要嫁得心上人,片刻都等不及。天恩浩荡,大英雄打了胜仗,就能抱得美人归。
可惜,他是男儿郎。
又幸,他是男儿郎。
玄柘就站在城墙门旁,侧身远远张望,念念的应当都是和公主「周枫」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吧。
可惜了……
玄柘。舌抵齿尖,缠绵暧昧,但是两个音节就能让人醉倒。
周峰生来眉眼凌厉,但因为常年扮女儿装,眉尾被修的细长,此时他的眼角眉梢俱是风情喜意。
玄柘铁甲黑袍,威风凛凛。他铁骨铮铮,是将军能相,春闺梦里人。
只爱女儿郎。
卿卿何以负卿卿,国破山河,飘摇沉浮里,他便是那根浮木。
他垂着眼,摩挲着腰间的红带,第无数次问自己,为何会对玄柘心动。
答案是无解。
周峰听见玄柘说。“要与周峰,早日完婚。”他没有说,宁安公主,而是只单单说了名字。
滔天的噩梦跳脱出来,酿成一枕黄粱,纵然是大梦十年醒,也甘愿以这百年身去捕捉游萍。
“玄柘——”周峰跌跌撞撞,步履踉跄,老天十五年来不曾开眼,只在今天酣意正浓,降下福祉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