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池之畔凉风习习,她没站片刻就感头晕,身子一晃。
一只手从旁伸出,将她扶住,那只手主人的声音含着忧虑:“池畔风大,陛下刚离魂未久,身子尚虚,还是早些回去歇着为好。”
水中满池芙蕖争奇斗艳,白泠将望着池子的目光收了回来,一瞥眼,只见瑧儿眼中的关怀真真切切,半点不似作伪,不禁困惑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挑眉:“怎么?怕我死了,你无法同岐赟交待?”
瑧儿是岐赟安排过来照料她起居的侍婢,说是照料,但在她看来,不过是监视罢了。
而今的她,只是太玄灵宫的阶下囚,性命不保,已与死人无异。一个死人,谁都能够蔑视,谁都可以作践。
听她这么一说,瑧儿面露委屈,摇头:“奴婢只是担心陛下的身子……”
“身子?”白泠闻言嗤笑一声,垂目将自己那已然可以用肉眼透视而过的魂体一觑,冷然道:“你是在讥讽我而今只剩一副魂魄了是么?”
她抬手就要作法,欲将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小惩大诫一番,但掐了半天诀,瑧儿只争着一双水灵无辜的大眼将她望着,目露古怪之色,除此之外并无反应,才恍然想起,眼下自己是魂魄之体,无论之前有多少法力,此刻是半分也施展不出,只得颓然将手放下。
若是放在此前,有人胆敢在她面前说这种无礼之辞,以她一贯的狠辣手段,那人决计不会落得什么舒服的下场,可眼下,今非昔比,她已不再是什么陛下……
瑧儿摇头解释:“陛下误会了,奴婢并无此意。”她也不敢再出言,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又惹白泠着恼但她却十分体谅白泠的喜怒无常,历经那般天翻地覆的变故,甭论是谁,都难以承受。也亏得这陛下如此坚忍,换作常人,身处此种境地,只怕早已愤恨自杀。
“你不必紧张。”白泠默然半晌,终于开口:“我的性命握在你家殿下手中,没他允肯,我就是想死也死不成。”
她言语颇有缓和,瑧儿舒了口气,舒完了才道:“不是这样的,殿下知晓陛下而今身子虚弱,遂特意派了奴婢过来照料。殿下曾谆谆嘱咐,要我好好伺候陛下,不得出半点岔子。陛下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奴婢统统照办。”
白泠本想说,那你去同你家殿下吱一声,让他一刀将他自己结果了事,来泄她的心头之恨,但琢磨片刻,觉着还是慎言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