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预感身边的一切终将消失。
“娘,你不会有事吧?”他眼巴巴地盯着元娘,声音沉闷,只有在这时,他看上去才像个名副其实的小孩,迫切地需求一个虚无缥缈的保证。
元娘笑了。
是母亲看着孩子说傻话那种常有的,满不在乎又充满慈爱的笑,她把小孩搂进怀里,揉搓着脑袋:“哎哟我的小宝,娘永远不会离开你。”
而这句誓言最终没有实现。
女人渐渐佝偻,孱弱,直至卧床不起,在一场昏睡后,变成了整日糊涂的疯子。
而小宝却越加茁壮得成长起来,就好像年轻的生命吸取旧事物才得以存续。
照顾人的人,和被照顾的人,两人之间的角色调转了。
元娘疯后,村里的风声愈演愈烈。
妖邪之说大行其道,有人翻捡出数年来的旧事,有人振振有词地分析着因果缘由,有人指点起当年这个孩子的来路是多么不同寻常——顺河而来,可这河的那头,何曾有人居住?
元娘忘记了如何喝水吃饭,如何起卧便溺,甚至忘记了如何说话。
但总是没有忘记应当保护自己的孩子。
那是她的宝物。
她冲着那些指指点点的妇人砸石头,像凶狠的家犬一般赶走恶作剧的小孩。
她伤了不少村人,而这些则被统一清算在小宝身上。
秦老丈是个心肠好的,但好人不一定总做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