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姜鹤说到这里时,停顿了好一会儿。

那原本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不过一岁多,还不会走,她走进屋里时,只看见小娃娃四肢软软地摊在床上,眼睛还睁着,却早已没有了呼吸,胸腹处是一片血污,整个身子都瘪了下去,就像个被掏空了棉花的布偶。

“我把那妇人捆起来,做了除厄阵,饥虫从嘴里爬出来,已经长成了好大一条。”

除掉饥虫,再清空肠胃,便不会在身体上留下什么后患。

妇人恢复清明神智,记起了曾经发生的事。

那一刻,姜鹤甚至不敢去看她。

“在我检查村子里还有没有其余饥虫时,她径直走入河中,淹死了。”

“其实这个事情我本来可以预料到的,或许我已经想到了,但是我什么也没做。”

“因为她已经活不下去了,而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让她活下去。”

一个知晓自己吃掉孩子的母亲,该如何说服自己活下去呢?

那时候,姜鹤做完所有清除工作,站在岸边,看到的只有被打捞出来的尸体,女人至死都睁着眼,左手握成拳头,里边是紧紧攥着的小孩的衣衫。苍白浮肿的脸上只留下空洞表情。

她的魂魄或许比身体更早的死去了。

归来的丈夫嚎啕哭泣,围观的村人一脸沉痛,而姜鹤隐去身形,远远地站着。

她站了很久很久。

一直一直,反反复复地问自己:

为什么不能来得更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