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决定去柬埔寨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商量。

他把这个决定藏在心里藏了整整一天，连林芯儿都没说。第二天早上，他开车送她去设计中心，一路上沉默得像一块石头。林芯儿坐在副驾驶上，啃着刚买的椰浆饭，时不时看他一眼。

“阿杰，你今天脸色更差了。”

“没睡好。”

“你哪天睡好了？”林芯儿放下椰浆饭，盯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阿杰沉默了三秒钟。“没有。”

“你说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

阿杰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右眼皮。林芯儿笑了。“看，跳了吧。”

阿杰把手放下来，继续开车。林芯儿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不问。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阿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你又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去哪，但我知道你要去危险的地方。”林芯儿把椰浆饭的叶子折好，塞进袋子里，“女人的直觉。”

阿杰没有说话。他把车停在设计中心门口，林芯儿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

“阿杰。”

“嗯。”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林芯儿的手指在车门上停了一下。“去几天？”

“不知道。”

林芯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倾过身，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是订金。等你回来，再付尾款。”

阿杰的耳朵红了。“尾款是什么？”

“你回来就知道了。”林芯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阿杰。“阿杰。”

“嗯。”

“右眼皮别跳了。难看。”

阿杰的嘴角抽了一下。林芯儿笑了，转身走进设计中心。阿杰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伸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陆辰发了一条消息。

“陆总，明天我去柬埔寨。”

几秒后，陆辰回复了。“不行。”

“已经定了。”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阿杰接起，陆辰的声音有点冲。“阿杰，你疯了？那个据点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

“所以我进去看看。”

“你进去看看？你以为你是去旅游？”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陆总，我不是去旅游。我是去查‘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阿杰，你知道我不会同意。”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

陆辰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老赵跟你去？”

“嗯。”

“小飞呢？”

“也去。”

“三个人？”

“够了。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

陆辰又叹了口气。“阿杰，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阿杰点头。“好。”

老赵知道要去柬埔寨的时候，正在工厂里拧螺丝。

他放下扳手，接过阿杰递来的烟，没有点，只是夹在手指间。“阿杰，那个据点，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你确定要去？”

“确定。”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去准备装备。”

“多带几把刀。枪不要带太多，过不了关。”

老赵点头。“好。”

小飞在旁边听到了，走过来。“赵哥，我也去。”

老赵看了他一眼。“你留下。”

“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在丛林里踩到了蛇，吓得哇哇叫。”

小飞的脸涨红了。“我没有哇哇叫。我只是叫了一声。”

“一声也是叫。”

阿杰看着他们俩，嘴角抽了一下。“别吵了。小飞，你跟我去。”

小飞得意地看了老赵一眼。老赵没理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吉隆坡国际机场。

阿杰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背着一个旧双肩包，看起来像要去工地搬砖的劳工。老赵穿着同样的工装，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小飞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工装，袖子卷了好几层，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小飞，你这衣服谁给你买的？”老赵看着他。

“我自己买的。”

“买大了。”

“我还在长身体。”

老赵看了他一眼。“你今年二十五了。”

小飞没有回答。阿杰在前面走着，头也不回。“别废话了。登机。”

三个人过了安检，找到登机口坐下。小飞从包里掏出一袋零食，打开，递到阿杰面前。“阿杰，吃吗？”

阿杰摇头。“不饿。”

“你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

阿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芯儿姐告诉我的。她说你一紧张就不吃东西。”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拿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行了吧？”

小飞笑了。“行。”

老赵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幼稚。”

阿杰和老赵同时转过头看着他。老赵立刻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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