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甫策把那句“吴邕是装病”撂出来,堂屋里静了半晌。
张三郎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定定地看着皇甫策,“装病?皇甫先生且细说说。”
皇甫策没急着答,反倒朝郭人杰抬了抬下巴,“郭兄弟先说说,那个相字先生,跟吴邕都讲了些什么。”
郭人杰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咱们的人没敢跟得太近,怕叫那人察觉。只知道吴邕测了五个字,测完了脸色十分难看。具体断的什么辞,并没听真。”
皇甫策点了点头,这才转向张三郎,“三官人,要我看,那相字先生未必跟哪方有关联,兴许就是个游方相士,吴邕写什么,他照实说什么罢了。”
张三郎皱眉,“照实说,能把五个字全说成凶兆?”
皇甫策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脸上似笑非笑,“早年我经手过几桩案子,就是因测字、占卜、断吉凶闹出来的。”
“求卜问卦、测字看相的人,多半心里是揣着难事才去。心里没事,谁花那个钱?十个里头有八个是问前程、问官司、问疾病、问行人,哪样不是悬着心的?”
“那相士不管真有本事的,还是江湖上骗饭吃的,自然都不会拣好听的说。说好了,人家当你是奉承,反而不信,转头就忘。”
“只有说凶了,人家才会印象深刻,把你说的话放在心上,甚至记一辈子。回头应验了,就是活神仙。没应验,事主只会庆幸不会计较。这是他们这行的门道。”
郭人杰哼了一声,“皇甫先生这话在理。可也不能凭这个,就说吴邕装病。”
“我还没说完。”皇甫策摇了摇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吴邕为官一辈子,经过见过的事,比咱们这些人更多。”
“那五个字不管是真是假,他心里总要存个疙瘩。紧跟着郝运派去的人,又拿纸人纸钱纸鸢一吓,他就该明白过来了,有人不想让他顺顺当当到任。”
“对吴邕来说,替不替族侄吴好古报仇,那是后话。前头沈觉怎么死的,他想必也听说过了,可谓殷鉴不远。”
“前途不明的时候硬着头皮去赴任,那是取死之道。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官,犯不着拿命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