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仿佛永无止境。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与失重中失去了意义。

元澈在心中默默计数，从藤索被斩断算起，他已下坠了不知多久，但身体依旧在那种恐怖吸力的拉扯下，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未知的深处疾坠。

“这深渊……究竟有多深？” 饶是以元澈的心性，此刻也不禁感到一丝骇然。

耳边是永不停歇的、如同鬼哭般的狂风呼啸，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只能无力地、被动地承受着这似乎没有尽头的坠落。

他曾数次尝试催动灵力，或施展“风雷动”的雷意试图偏转方向、减缓速度，但在那无处不在的禁空之力与诡异吸力的双重压制下，一切努力都如同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他低头望去，下方依旧是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根本看不到丝毫底部或改变的迹象。

这无底深渊，仿佛真的没有尽头，要将他拖入永恒的虚无。

“聂乾……”

这个曾经熟悉、如今却变得无比狰狞的名字，反复在元澈脑海中闪现。

怒火、杀意、以及一种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刀的冰冷刺痛，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来到这个世界，历经生死，手刃过不少敌人，但从未有过如此刻骨铭心、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神魂俱灭的愤恨！

或许，正是因为曾经将对方视为可以并肩作战、值得交付一定后背的“队友”，正是因为来到这陌生世界后，那份对“旧识”不自觉的信任与维护，才让这份背叛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不可饶恕！

这背叛，不仅是要他的命，更是将他心中对人性、对情谊最后的一丝温情与期待，彻底践踏、碾碎！

“聂乾……若我元澈此番大难不死……” 元澈眼中寒光凛冽，如同万载玄冰，“我必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后悔！我要让你承受比这深渊坠落，痛苦千倍、万倍的折磨！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所渴望、所算计的一切，是如何在你眼前，一点一点，彻底崩塌、化为乌有！”

他对着下方无尽的黑暗，发出了无声的誓言。

“嗖——！！”

身体依旧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朝着未知的终点疯狂下坠。

……

坠落，持续了许久，许久。

久到元澈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死了，灵魂正在坠入传说中的无间地狱。

久到那最初的愤怒与杀意，都被这漫长而无望的下坠，磨砺得有些麻木，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坚韧与不甘在支撑。

久到他在心里，已经用最恶毒的语言，将聂乾及其祖宗十八代反复“问候”了不知多少遍。

就在那绝望的阴影，开始如同潮水般，试图彻底淹没他心神的刹那。

“轰——！！！”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穿透了一层厚重“水膜”或“界壁”的奇异感觉，骤然传来！与此同时，四面八方，骤然响起了无数嘈杂、刺耳、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嘶鸣、吼叫、长啸之声！声音汇聚成一股混乱却磅礴的音浪，冲击着他的耳膜。

光线！久违的光线，骤然涌入眼帘！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朦胧的、带着各种奇异色彩的光晕！

“就是现在！”

元澈精神猛然一振！生死关头，他所有的感知与反应都被提升到了极限！在穿透那层“界壁”、感受到光线与声音、且那恐怖的、一直拉扯他的吞吸之力骤然减弱大半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心念沟通混沌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