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转过身,嘴角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冷笑又浮现出来了。
“他们送这只死老鼠来,是在告诉我闭嘴,但他们忘了,老鼠最怕的是什么?”
“是……猫?”
“不,是光。”楚天河掏出那部总是关键时刻立功的诺基亚手机,“老鼠只敢在阴沟里活着,只要往阴沟里打一束强光,不用猫去抓,它们自己就会乱作一团,互相踩踏。”
他按下了那个早已存好的号码。
“喂,老张吗?……对,是我。今晚雨大不大?大就好。大雨天不仅好睡觉,还好杀毒。”
楚天河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异常冷静。
“我记得市局环保支队的那个王队是你老战友?……对,有个事要麻烦他。我这里有一份关于偷排重金属废水的举报线索,地点就在红星机械厂那个所谓的北区废弃仓库,不需要他们硬冲,那个保安队长也是个刺头。你让供电局的人先去。”
苏清瑶听着他在电话里有条不紊地部署,眼神里的担忧渐渐变成了惊讶。
偷排污水?
她想起来了,上次楚天河说那个黑作坊在做劣质刹车片。
那是典型的高污染行业,肯定有清洗和废料处理的环节。
红星厂的污水处理系统早就停了,他们怎么处理污水?
肯定是直排下水道!
“供电局?”苏清瑶等他挂了电话,忍不住问,“抓污染为什么先找供电局?”
“因为那个仓库的电也是偷的。”楚天河收起手机,“那种老式的工业线路,如果长期超负荷运转那些黑设备,在这种雷雨天,只要供电局那边一查线路负荷,进行一次技术性的高压脉冲测试……”
“会怎么样?”
“那里面私接乱拉的电线就会像过年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爆。”
楚天河走到门边,拿起雨伞。
“这把火只要稍微起点苗头,消防、环保、公安就会不得不立刻到场,到时候,仓库的大门打开,那些还在机器上没来得及拆下来的模具,那些还在池子里的污水……”
“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现行!”苏清瑶眼睛亮了。
这一招太绝了。
借力打力,借天时地利。
“走吧,苏大记者。”楚天河回头伸出手,“带上你的相机,今晚这场雨夜惊魂,可比那只死耗子要精彩得多。”
“我也去?”苏清瑶一愣,“刚才那信……”
“刚才那信是让你怕的,但如果你跟着我去现场,亲手拍下那个黑窝点的照片,明天发一个头版头条,那该怕的就是他们了。”
楚天河的眼神坚定而温暖,那是能给人以无限勇气的力量。
“记住了,对付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面它,然后狠狠地给它一脚。”
暴雨如注的夜色中,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轿车缓缓驶出了小区,朝着红星机械厂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