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凭什么?”楚天河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凭人家有一手绝活啊。”陈墨冷笑,“写字。毛笔字。”
楚天河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写字?”
“对啊。这赵伟,自封什么江城第一笔,整天不去钻研业务,净跟一帮附庸风雅的老头在各种会所里开笔会、搞展览。”
陈墨愤愤不平,“更绝的是,他的字还能变现,我之前审一个国企的账,发现他们买了一堆办公用品,里面有一项是书法作品收藏,一幅字五万,都是这个赵伟写的,你说这跟直接送钱有什么区别?”
楚天河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这些信息记在心底。
字画,古董,收藏品。这就是所谓的“雅贿”。
这种行贿方式极其隐蔽。直接送现金是受贿,送字画可以说是“艺术品投资”和“礼尚往来”。而且字画的价钱极其主观,他说值五万就值五万,只要有人买单,哪怕那字写得跟狗爬一样。
而那个买单的人,自然就是想求他办事,或者想讨好他背后的人。
“那他跟吴志刚……吴部长,也有这个共同爱好?”楚天河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次陈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凑得更近了一点。
“共同爱好?那是师徒!”陈墨眼神里带着一丝神秘,“吴部长的岳父,那是咱们市前任书协主席,也就是那个翰墨轩的老板。赵伟就是那个老头的关门弟子!每个周末,他们都会在南山的一个叫‘听涛阁’的地方以文会友。说是切磋书画,实际上?哼,谁知道那墨汁里有没有掺着金粉。”
听涛阁。翰墨轩。
这几个词像闪电一样划过楚天河的脑海。
原来如此。
上次他在汽修厂虽然解救了李萌,打击了那个黑团伙,但始终摸不到吴志刚的核心利益链。那个笔记本上只是一些零碎的记录,看不出大的名堂。
但现在,陈墨这一句牢骚,帮他把这些碎片串起来了。
吴志刚他岳父是书协主席、掮客!赵伟是白手套、资金出口!
这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通过买卖字画,把非法的贿赂合法化,再通过“师徒关系”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利益同盟。
谁买了我的字,我就提拔谁。
高!实在是高!
楚天河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因为专业精神被践踏而愤怒的书呆子,突然觉得这顿饭吃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