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展云之所以要先来这里。

一来,确实顺路,灵月山就在南颖境内,月落镇是必经之路。

二来,她已经好多年没回来过了。

三来,她得让这小丫头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陆离还活着,这里,可能是他首选的落脚点。

毕竟当年,她没少带着这几个徒弟回陆家。

陆离还在这儿有一间专属的厢房。

...

镇子中央,便是陆家老宅。

曾经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的宅院,如今只剩一片破败的寂静。

朱红大门上的漆早已斑驳脱落,铜环锈成了墨绿色。

门楣上那块天衍宗赐下的‘南境第一家’金匾,不知被谁摘走了,只留下几枚空荡荡的钉眼。

围墙塌了好几处,露出里面荒草丛生的庭院。

自从百年前,陆家精锐悉数被镇仙宗灭杀后,这个南境第一修仙家族,便如断脊之龙,一日日衰败下去。

当最后一个有灵根的孩子被天衍宗收走,短短数十年后,陆家就彻底散了。

只剩这座巨大的空壳,在岁月里沉默的腐朽。

陆展云抱着陆双双,站在大门前。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脚...

“哐当!”

一脚踹开了半掩的大门。

陆双双:“...娘,咱不能温柔点吗?”

陆展云:“温柔什么?我每次回家都是这样进来的。”

陆双双:......

走进院子,荒草几乎没到膝盖。

石径被野草侵占,假山上的藤蔓疯长得像妖怪的触手,池塘早就干了,只剩一池黑乎乎的淤泥,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唯有角落那棵老梨树,还顽强的活着。

花开了一树,洁白如雪,在暮色里静静飘落。

陆展云抱着陆双双,慢慢走在荒草间。

脚步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里,”她指着东边的厢房,“是我父母亲住的地方,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没塌!”

陆双双脱口而出:“娘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