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在京城沸沸扬扬的议论和期待中,一晃而过。
这日清晨,京兆府衙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看热闹的百姓、各府派来打探消息的下人、甚至还有一些低阶官员,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这场轰动全城的和离官司,到底会是个什么结果。
“肃静!威——武——!”
随着衙役们低沉浑厚的呼喝和水火棍顿地的闷响,京兆府尹王大人再次升堂。他面色比三日前更加肃穆,目光扫过堂下,不怒自威。
“带原告沈氏,被告陆明远!”
沈清辞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在嬷嬷的陪伴下稳步走入公堂,神色平静,目光清澈。而陆明远,则被两名衙役带上来。他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褐色直裰,头发梳得还算整齐,但脸色灰败,眼窝深陷,透着掩饰不住的憔悴和一股困兽般的阴鸷。他一进来,目光就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在沈清辞身上。
“沈氏,陆明远。”王大人开口,“三日前,沈氏状告你陆明远三桩大罪,请求判允和离。今日当堂对质,你们可有话说?”
“大人!”陆明远抢先一步,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刻意的悲愤和嘶哑,“大人明鉴!沈氏所言,纯属污蔑构陷!是看我如今失势,便想落井下石,抛夫弃子!她……她这是嫌贫爱富,不守妇道啊大人!”
他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丝毫未减。
沈清辞却看也不看他,对着王大人敛衽一礼,声音平稳清晰:“大人,民妇所言,句句属实,皆有证据。请容民妇一一陈述。”
王大人点头:“准。”
沈清辞转向旁边侍立的嬷嬷,嬷嬷立刻将准备好的几份文书和一份按了手印的口供,呈递到王大人案前。
“大人,此为第一桩,陆明远婚前蓄养外室柳依依,并育有私生子的部分证据。”沈清辞道,“这份口供,来自柳依依在老家的邻居,证实柳依依七年前便离家,据说是来京城投奔‘亲戚’,时间上,远早于民妇与陆明远定亲。”
她又指向另一份文书:“此为兄长的画押证词。他承认曾受柳依依之托,为其传递银钱物品,并亲口证实,柳依依之子生父为陆明远,并且帮陆明远打理铺子。”
堂外围观的人群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时间对得上,人证也有,这私生子的事,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陆明远脸色铁青,急声辩驳:“大人!这些都是沈家花钱买通的刁民!是诬告!那柳氏……柳氏只是我同乡,孤苦无依前来投奔,我念在同乡之谊才稍加照拂,绝无苟且之事!那孩子……那孩子更与我无关!定是有人栽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