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牵着小宝的手下了轿,抬眼打量这处院落。院子不算大,但比起榆钱胡同的逼仄,已是天上地下。院内果然种着几丛细竹,晚风吹过,沙沙作响,倒也雅致。屋里的家具摆设都是新搬来的,虽不是顶好的木料,但也齐全干净。
她心里稍稍定了些,至少,这落脚的地方不算委屈。
陆明远随后也跟了过来,看着安置得差不多了,又对柳依依低声道:“委屈你们先住下,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跟福贵说。对外……只说是老家来的远房表亲,家里遭了难,来投奔的,记住了?”
柳依依温顺地点点头:“远哥放心,我晓得轻重,绝不会给远哥添麻烦。”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暗暗绞紧了帕子。
陆明远又逗了会儿小宝,见天色不早,嘱咐他们早些歇息,便匆匆离开了。他得去主院那边露个脸,维持一下表面的平静。
他走后,柳依依脸上的温顺立刻淡了下去。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和远处主院方向隐约透出的灯火,眼神复杂。
进了这陆府,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争斗罢了。而且,是在沈清辞的地盘上。
这往后的日子,怕是更要步步为营了。
主院里,沈清辞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晚膳,春桃站在一旁,气鼓鼓地汇报着听竹苑那边的动静。
“……轿子是从侧门抬进来的,直接进了院子,姑爷后来也去待了一小会儿,现在已经走了。”春桃撇着嘴,“小姐,您就真让她们这么登堂入室了?瞧着吧,以后有得闹呢!”
沈清辞夹了一筷子清炒笋丝,细细嚼着,咽下去后才淡淡道:“闹?那也得她们有那个本事闹起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