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蔫干笑两声:“周……周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不太懂。反正当时场面挺乱,猛子那孩子下手没轻重,把工作组的人,还有我……我都给打了。这大家都看着呢。”
他特意提了自己也被打,既是强调王猛的“罪行”,也是隐隐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增加说话的底气。
周瑜点点头,似乎对他的说法并不意外。“王支书,我今天来,不是要跟你争论那天的是非对错。事情已经发生了,重要的是如何解决。王猛年轻气盛,行事冲动,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是,把他一直关在看守所里,甚至可能被判刑,这对他个人,对他那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庭,打击都是毁灭性的。我想,作为村支书,看着本村的年轻人走到这一步,您心里也不会好受吧?”
这话说到了王老蔫的软肋。他确实有点怕王家事后报复,但要说对王猛有多大的恨意,倒也谈不上,甚至私下里还觉得那小子有点血性。可这话他不能说出来。
“唉,谁说不呢。”王老蔫叹了口气,换上副无奈的表情,“猛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本质不坏,就是脾气太暴。可这打了人,还是打了工作组的人,性质不一样啊……吴经理那边,还有上头……都很重视这个事。”
他把“吴经理”和“上头”抬了出来,既是推脱,也是试探。
周瑜仿佛没听出他的试探,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更加清晰:“王支书,不瞒你说。我这次来,除了是梅丽的朋友,受她所托关心家里的事情之外,也确实是带着一点……上面的意思。”
“上面的意思?”王老蔫心里一紧,烟都忘了抽。
周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名片夹,抽出一张素雅的名片,轻轻推到王老蔫面前。“我在省城工作,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具体是给哪位领导服务,就不方便细说了。”他话说得含蓄,但“省政府办公厅”、“服务领导”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王老蔫心上。
王老蔫手有点抖,拿起那张名片。名片设计简洁,只有姓名“周瑜”,一个手机号码,单位抬头确实是“××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面还有一个内部科室的名称。他虽然不懂具体是干什么的,但“省政府”三个字,足以让他头晕目眩。
“领……领导的意思是?”王老蔫的声音都变了调,小心翼翼地问,之前的那些推脱和官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