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吴为民的消息,陈少越想越气。“我堂堂一个大老板,竟被几个泥腿子牵着鼻子走?可笑!”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在空旷奢华的主卧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手机被他随手扔在价格不菲的丝绒被面上,屏幕还亮着,映出吴为民最后那句“明白,陈董,我盯死他们”。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温暖的羊绒地毯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清源县城的夜景,霓虹闪烁,勾勒出他商业帝国的轮廓,但在陈少此刻的眼里,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恼人的阴影。王家庄,那个地图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点,那个他本以为手到擒来、用来点缀他新版图的项目,竟然成了一颗拔不掉、嚼不烂的铜豌豆!
特别是那个赵刚!一个退伍兵,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哪来那么硬的骨头?上次找省报记者周斌,已经让他吃了一惊,虽然最后用关系和手段压了下去,但毕竟留了尾巴,引来了该死的省调查组。现在倒好,直接跑到省城去了!他想干什么?还能找谁?更高层的领导?更厉害的媒体?还是那些专跟开发商作对的“公益律师”?
一想到“省城”这两个字,陈少心里就一阵烦躁。省城水浑,关系盘根错节,不是他陈少能完全掌控的地方。虽然他也经营了不少关系,比如那位李市长,但毕竟隔了一层,而且盯着的人也多。万一赵刚那个愣头青,瞎猫碰上死耗子,真找到什么有分量的门路,或者把动静闹大了,惹来不必要的关注,那他之前的许多安排,包括帮父亲“处理”王家庄手尾、摆平王大虎那些事的操作,都有可能被重新翻出来晒太阳。
不行,绝对不行!陈少眼神阴鸷。必须把这种苗头,掐死在萌芽状态!不能再让这几个泥腿子折腾下去了。王家庄的项目不能再拖,父亲那边也等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光生气没用,得解决问题。吴为民在村里那套软硬兼施的办法,对付普通村民有效,但对上赵刚这种油盐不进、还有点小聪明的刺头,显然力度不够,效率也太低。看来,得再添一把火,加一道更紧的箍。
他转身走回床边,没看手机,而是直接拿起了床头柜上那部连接着内部座机的白色电话。这部电话直通别墅里几个核心助理和管家的房间,二十四小时有人待命。他看了眼腕上那块价值足以在县城买套房的金表,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半。
这个时间,大多数人早已进入梦乡。但陈少知道,他需要的人,必须醒着,随时准备执行他的指令。他按下了快速拨号键,对应的是秘书小娜的房间。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小娜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听不出一丝睡意被打扰的不悦:“董事长,我是小娜。”她似乎永远处于待命状态,无论何时何地。
“嗯。”陈少应了一声,语气是他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式,“没睡正好。明天上午,你亲自去办件事。”
“您吩咐。”小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全神贯注的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