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英听了梅丽的话后,满脸委屈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把女儿搂得更紧了些,粗糙的手掌轻抚着梅丽的头发。
“傻孩子,别说傻话。”秀英的声音沙哑,“咱们平头百姓,能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了。等你长大了,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地方...”
煤油灯噼啪作响,墙上晃动着母女俩相依为命的影子。秀英起身从旧木箱底翻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本被撕坏后重新粘贴好的土地证。
“看见没?”秀英指着证件上的公章,“政府盖的章,他们撕了也没用,娘明天就去镇上补办。”
梅丽盯着那枚鲜红的印章,小声问:“支书会帮咱们作证吗?”
秀英沉默了。村支书王建国是王大虎的远房表亲,今天虽然出面制止,但明显偏袒自家亲戚。这些年,王大虎一家在村里横行霸道,还不是因为家族人多势众,又和村干部沾亲带故。
“睡吧,明天娘去趟司法所。”秀英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中,梅丽紧紧依偎着母亲。夏夜的虫鸣透过窗户传进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她听见母亲整夜翻来覆去,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呻吟——那一顿拳脚肯定伤得不轻。
不知过了多久,梅丽刚有些睡意,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秀英!开门!”是王大虎的声音,带着醉醺醺的腔调。
秀英猛地坐起来,捂住梅丽的嘴:“别出声。”
敲门声变成了踹门声,破旧的木门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