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静云的话,像是一根根软钉子,扎得李景琰心口闷痛,却又发作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一句“朕不知道宋云曦那个蠢货会放鞭炮”。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何须向一个妃子解释?
更何况,一切都是因为沈家功高震主!
她沈令仪不诚惶诚恐便罢了,还给他摆脸色?当真是被他惯坏了!
李景琰冷着一张俊脸,拂袖转身,语气硬邦邦的。
“既然如此,让她好生歇息,别想些有的没的。
王全,你去库房,挑些安神补气的东西送来便是。”
走了几步,他又猛地停下,拔高了音量:
“对了,再去给云熙宫送些赏赐。
就说宋贵人这性子热闹,深得朕心,让她不必拘束,想怎么闹腾便怎么闹腾!”
“是,奴才遵旨。”王全听得冷汗直流。
陛下这哪是喜欢热闹,分明是被华妃娘娘气着了,拿宋贵人当筏子呢!
这宫里的水,是越发浑了!
……
早朝散后,御书房内气压低沉。
李景琰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烦躁。
“传旨,宣承恩侯老夫人觐见。”
今早群臣吵得厉害,沈家大破北狄,朝野欢腾,但这赏赐该如何给,却成了烫手山芋。
沈承耀封了太尉,但这只是个虚职。
沈家这次的功劳太大,若不再给些实打实的好处,恐怕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可若给多了,沈家权势滔天,他这个皇帝还要不要做了?
这其中的分寸,沈承耀这个莽夫做不了主,还得问姜静姝那个老狐狸。
不多时,姜静姝一身诰命服饰,在太监的引领下走进御书房。
“臣妇叩见陛下。”
“老太君快起来。”李景琰也不绕弯子,直接道:
“此次沈太尉平定北狄,居功至伟。
朕想听听,沈家……还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田产?亦或是……荫封子孙?”
姜静姝早有预料,闻言依旧神色淡淡:“
“沈家儿郎为国尽忠,乃是本分。陛下已封了承耀为太尉,这已是天大的恩典。
至于金银田产,沈家虽然不富裕,也尽够用了。再多,便是折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