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琰神色微动,显然是听进去了。
赵信川却仍是不信,反驳道:“荒谬!那按老夫人的说法,既是成本高昂,那做私盐的图什么?赔本赚吆喝?这世上哪有这种傻子?”
姜静姝抬起头,直视着李景琰的眼睛,意味深长道:“是啊,正常人不会做这种傻事。可若是有人……就是想赔本赚吆喝呢?”
“陛下不妨想想,近日京城市面上,精炭、桐油、精铁的价格,是不是都翻了两三倍?”
“老夫人的意思是,有人大量收购用于大火炼盐,才导致了物价动荡?”李景琰瞳孔微缩,若有所思。
“正是!”
姜静姝见时机到了,立刻乘胜追击:“想来,这背后之人,不在乎银子,不在乎亏本。
他们要的,是抢占市场,是把官盐挤兑垮,是把这盐利的定价权,重新捏回自己手里!
陛下,放眼京城,谁有这么大的财力?谁又最见不得盐利归于公家?”
李景琰面色一沉,手指紧紧扣住龙椅扶手:“当然是曾经把持盐利的世家,还有……”
世家背后的齐王!
“那依老夫人之见,该当如何?”李景琰语气越发缓和下来。
姜静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陛下,既然有人愿意赔本赚吆喝,替朝廷惠及百姓,咱们为何要拦着?
所谓‘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们想卖,就让他们卖。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等到他们把家底都赔光了,那狐狸尾巴,自然也就露出来了。”
刚刚还在反对的赵信川愣住了,随即恍然大悟,看向姜静姝的眼神变了变,嘴上却还硬着:“可这是兵行险着!万一……”
“没有万一。”姜静姝淡淡道,“既然他们敢下场,老身便绝不可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御书房内,针落可闻。
李景琰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一老一少,眼中的疑虑反而消散了大半。
赵信川是他一手提拔的孤臣,自然是他信得过的。
至于姜静姝,若是真有二心,绝不敢如此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