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绫吓了一跳,自从她掌家以来,婆母对她多是温言提点,哪怕做错事也是循循善诱,何曾见过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
她心中惶恐,下意识地想要辩解:
“可是母亲,外面夸咱们,不是正说明咱们沈家如今门楣光耀吗?那起子小人羡慕还来不及,这名声怎么就是坏事了?”
“羡慕?”姜静姝冷笑一声: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下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富可敌国’这四个字,若是放在商贾之家那是荣耀,可若是放在咱们手握重兵的勋贵之家,那就是催命符!”
她站起身,拐杖在地上狠狠一点:
“这是要让陛下觉得,咱们沈家不仅有兵,还有钱,那是随时可以招兵买马,意图谋反!这捧杀之计,是要置沈家于死地啊!”
萧红绫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手中的帕子都被绞紧了。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颤声道:“那……那该如何是好?咱们要把钱散出去吗?可那也太亏了……”
就在此时,林伯匆匆进来,面色严峻:“老夫人,宫里来人了。是大太监王全亲自来的!”
萧红绫脱口而出:“来做什么?总不会是要钱抄家吧?!”
“别胡说,还没到那时候。”姜静姝缓缓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已恢复了平日的古井无波,“该来的总会来。走,随我去迎旨。”
……
前厅内,瑞脑消金兽吐着香雾,却掩不住那一股子逼人的寒意。
大太监王全满脸堆笑,手持拂尘,身后跟着两个身披斗篷的女子。虽看不清面容,但仅凭那如风摆柳的站姿,便知是人间绝色。
“咱家给老夫人请安了,给侯夫人请安。”
王全笑得和善,“二位莫要紧张,今日咱家来,是奉了皇上口谕,来给侯府送喜的。”
姜静姝由萧红绫搀扶着,微微颔首,腰背挺得笔直:“不知喜从何来?若是陛下有赏,老身自当感激涕零。”
“倒不是给老夫人的,是给侯爷准备的喜事呢。”
王全哈哈一笑,轻拍手掌,那两名女子上前一步,齐齐摘下兜帽。
刹那间,厅内仿佛亮堂了几分。
两个女子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左边那个,眼波流转,身段丰腴,娇艳如火,仿佛一颦一笑都能勾走男人的魂魄。
右边那个,则是眉眼如画,气质清冷似雪莲,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高傲。
这哪里是寻常女子,分明是经过精心调教的尤物!
“皇上说了,沈侯爷镇守北境劳苦功高,如今虽在京休整,但这身边却只有侯夫人一人照料,实在是太辛苦了。”
王全慢慢道来:“这两位姑娘,一名红袖,一名添香,不仅精通琴棋书画,更擅长针织女工,正好能伺候侯爷,也能给侯夫人分担一二。侯夫人,谢恩吧。”
“这!”萧红绫如遭雷击,身子猛地晃了晃,死死咬住嘴唇,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