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手臂隐约露在外面的人面疮在灯光下尤为清晰,溃烂的边缘微微翕动,仿佛三张扭曲的人脸,伴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起伏。
“妈,妈你这是又咋了。”谢大强忍着扑面而来的恶臭,上前想要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可他的手才刚伸出去就被王芬花一把抓住了胳膊,那双手湿冷滑腻,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
“鬼,那三个婴鬼来找我了,是她们,就是她们,我不会看错的……”王芬花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快七十岁的人力气却大得惊人,谢大强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孙秀兰站在门口,将婆婆疯癫的样子和话尽数听进了心里,她莫名想起这些日子里有意无意听见的婴儿啼哭,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冷。
毕竟老二老三老四是婆婆弄死的,可老六是她用针扎的办法活活弄死的,如果女婴化成鬼回来索命,那她呢?
这样的念头让孙秀兰脚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臭婆娘,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来帮忙?”谢大强冲着孙秀兰低吼。
孙秀兰如梦初醒,这才颤抖着上前,两人合力才将不停挣扎的王芬花重新按回床上,可王芬花就像是被魇住一般,眼睛直勾勾盯着孙秀兰,嘴里还不喃喃着,“别找我……不是我……”时而变成哀求,时而又转为尖利的咒骂。
枯瘦的身体在被子里不停颤抖,连带着人面疮也被剧烈动作擦破,脓血渗透出来,散发出一股带着腥味的恶臭。
谢大强和孙秀兰折腾得筋疲力尽,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由她去了。
两人退回到客厅,瘫坐在老旧的沙发上,一时间相顾无言,谢大强从桌上拿起烟盒,里面还剩最后一支皱巴巴的烟,他哆嗦着手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味道驱散了心头的寒意和鼻子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恶心气味。
“妈说得那些话,你怎么看?”
孙秀兰正魂不守舍呢,听到谢大强问,当场一个激灵,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有些吓人,她眼神躲闪,下意识搓着冰凉的手指,“妈、妈这是生病、吓着了,胡说的吧……哪有什么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