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Level K-331

以下录音转录文档由流浪者代号“聆雨”于层级 K-331 内记录,其遗体及录音设备后来在干燥避难所中被后续探索队发现。录音共计37段,此为最后5段综合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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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不会停的**

(录音开始,背景是持续而均匀的雨声)

第33天,或者第34天?重置又发生了。我刻在床头木板上那十七道划痕,只剩下最近的三道。笔记本湿透后,我只能靠记忆和这张嘴了。幸好这录音机是防水的,杏仁水换的,值。

镇上没有别人。至少,没有会回应你的人。雨声太大了,大到你觉得自己在海底。但比雨声更糟的是……你说话,声音会变成别的样子。昨天我想对自己说“坚持住”,说出口,耳朵里听到的却是“放弃吧”。我吓坏了,反复喊,每次听到的都不一样:“躺下吧”、“消失吧”、“结束吧”。最后我闭嘴了。安静,只有雨。雨不会骗你,雨只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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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沉默,只有雨声)

找到第三个干燥屋了。门把手是锈的,一拧就开。里面全是灰,有个破椅子。我坐上去,看门外面的雨。雨影又出现了。这次在对面药店招牌下面,高高的,像个人撑着伞,但雨里哪来的伞?我一眨眼,它就散了。我不再怕它们了。它们可能是以前的流浪者,被雨留下来的一点影子。也可能只是我眼睛坏了。

食物快没了。最后的压缩饼干,就着冷凝水吞下去。味觉好像也在变淡。雨水不能喝太多,喝了嘴里会有铁锈味,而且耳鸣。耳鸣的时候,听觉扭曲会更厉害。有一次我踩到水坑,“啪嗒”一声,五秒后我脑后传来一模一样的“啪嗒”,可我背后是墙。我回头,什么都没有。这地方在模仿你,或者……在分解你。

(录音中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

我在一个工具箱里找到半包烟,全湿了,点不着。还有一张照片,黑白的一家人,站在很像这个镇的街道上,但没下雨。照片背后写“1954年夏”。这是线索吗?还是层级生成时自带的摆设?我把照片塞进口袋,它下次重置可能就没了。得留着,这是“这里曾有过别的状态”的证明。

第?天。我决定去找电话亭。手册上提到过,中心广场。我根据路牌和重置规律画了地图,用锈刀刻在干燥屋地板上。地图显示,我一直在外围打转。中心区要穿过七条主干道,每条都长得一样。雨让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录音中脚步声持续约二十分钟,雨声始终未变)

我看到路灯了。那盏不亮的。广场很小,中间就是红色电话亭。门关着,但没锁。我进去,空间窄小,但立刻安静了——雨声被隔在外面,只有敲打顶棚的闷响。电话挂在墙上,老式转盘电话。我等着。手册说它会自己响。我等了可能一个小时,也许更久。时间在这里是黏稠的。我拿起话筒,听拨号音,正常的“嘟——”声。真奇怪,在这鬼地方,最正常的声音居然是电话拨号音。

(长时间的静默,偶尔有衣服摩擦声)

它没响。我累了。我决定睡在电话亭里。地板很硬,但干燥。梦里没有雨。我梦见太阳照在脸上,烫烫的。然后我醒了,因为冷。雨还在下。电话还是没响。

(下一段录音,声音更显疲惫)

我试了所有办法。对着电话说“请响铃”,求它,骂它,模仿拨号声。没用。也许电话亭出口是骗人的。也许它只对特定的人响。或者需要某种条件。我检查了电话亭每个角落,在座位下发现一行小字,刻得很浅:“聆听寂静之处”。

寂静?这里只有雨声。绝对的雨声。等等……电话亭里比外面安静,但也不是完全寂静。还有我的呼吸,我的心跳。我屏住呼吸,努力听。在两次心跳之间,在雨声的掩盖下……好像……真的有很微弱的,另一种声音。像电流嗡鸣,又像很远的地方有台机器在转。很难捕捉。但一旦注意到,它就一直在那里,背景里的背景。

我明白了。不是等电话响,是要在电话亭里找到“寂静”,然后可能要做点什么。我把耳朵贴在电话亭金属壁上,那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它似乎有规律:嗡……嗡……嗡……长、短、长。摩斯电码?长短短长?我忘了大部分电码,但长短短长是“U”吗?不确定。

我决定赌一把。我拿起话筒,用手指在话筒上敲:长、短、短、长。模仿我听到的节奏。